然而,对于此刻瘫倒在干涸河床底部的忠顺王而言,这灼热的阳光非但带不来半分暖意,反而像无数冰冷的针尖,刺穿了他破碎的铠甲,扎入他千疮百孔的躯体,更映照出他内心无边无际的冰冷与绝望。
河床内遍布着灰白的鹅卵石和龟裂的泥土,散发出尘土与血腥混合的窒息气味。
忠顺王如同一滩烂泥般蜷缩在河床中央的浅坑里,那身象征着他权势与野心的暗金色狰狞魔铠,此刻已彻底失去了光泽,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不少地方的甲叶更是完全崩碎,露出下面被鲜血浸透、软塌塌贴在内里的衬袍。
他艰难地试图呼吸,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全身碎裂的骨骼,带来钻心刺骨的剧痛,喉咙里不断涌上腥甜的液体,混合着内脏的碎片,被他一口接一口地呕出,染红了身下的碎石和泥土,形成一滩不断扩大、触目惊心的暗红。
冷,刺骨的冷。这种冷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伴随着生命力的急速流逝。他努力想抬起一只手,哪怕只是动一动手指,却绝望地发现,除了难以忍受的疼痛之外,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李长空那最后一拳,不仅轰碎了他的铠甲,更彻底打断了他的脊梁,震碎了他全身大半的骨头,连奇经八脉都寸寸断裂,丹田气海更是被那至阳至刚的拳意侵入,如同冰消雪融,辛苦修炼的邪异元气正在飞速溃散。
又一次败了。
而且,是比上一次在西山灵石矿附近那场大战,更加彻底、更加不堪的惨败。
那一次,他虽落下风,但至少还能与李长空周旋数百回合,有来有往,虽败犹荣。可这一次……他使出了压箱底的邪功,祭出了专门针对强横肉身的噬血魔窟,本以为稳操胜券,足以将李长空吸成干尸,一雪前耻。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最残酷的一击,李长空甚至没有动用太多炼气士的玄妙手段,仅仅凭借那匪夷所思的强横肉身,以及那闻所未闻、竟能气血化龙的恐怖境界,就以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将他的一切骄傲、一切谋划、一切依仗,如同摧枯拉朽般,碾得粉碎。
这种差距,已经不再是技巧或修为层面的高低,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溪流之于江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忠顺王的意识。
他面甲下的脸庞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眼神涣散,充满了不甘、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恐惧。
李长空……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除非……除非是龙首宫中那位修为通天彻地的太上皇亲自出手,否则,这普天之下,还有谁能镇压得住这个妖孽?!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啃噬着他最后的一丝侥幸。
“皇叔,你的皇图霸业,该结束了。”
李长空朗声说道,声音如同浩荡天音。
忠顺王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他能感受到李长空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凝如实质的杀意。他不想死,他还有宏图大业未竟,还有无尽的荣华富贵没有享受,他怎么能死在这里?死在这个他一直视为绊脚石、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侄儿手中?!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想要挣扎,想要开口。
可是……他动不了,连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做不到,全身的骨头都碎了,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只能像条濒死的野狗一样,瘫在这里,等待着最终的裁决。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死亡本身更让他感到恐惧和耻辱。
见状,李长空不再多说一句废话,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尤其是对忠顺王这种屡教不改、心肠歹毒,绝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握,周身空气瞬间变得灼热扭曲,浩瀚磅礴、至阳至刚的太阳元气如同百川归海,向他掌心疯狂汇聚。
眨眼之间,一轮拳头大小、却散发出堪比真正太阳般炽热光芒与恐怖波动的金色拳印,已然凝聚成形,拳印周围,空间都在微微扭曲,散发出焚尽万物的可怕气息。
“死!”
李长空眼神一厉,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右臂猛地向前一挥,那轮凝聚了他必杀意志的太阳拳印,如同坠落的九天烈阳,携带着毁天灭地的煌煌神威,撕裂长空,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下方河床中奄奄一息的忠顺王,悍然轰下。
拳印所过之处,空气被极致的高温电离,发出“噼啪”的爆鸣,留下一道扭曲的、灼热的轨迹。
忠顺王仰面躺在冰冷的河床上,瞳孔中倒映着那越来越近、越来越耀眼、死亡气息越来越浓烈的金色拳印,仿佛看到了死神挥舞的镰刀。
那炽热的气息尚未及体,已然让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被蒸发,灵魂都要被灼伤,他绝望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形神俱灭的最终时刻到来。脑海中闪过无数纷乱的念头,有野心,有不甘,有愤怒,但最终,都化为了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