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又似从虚无中直接渗透而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忠顺王的身前,恰好挡在了那毁灭性的太阳拳印的必经之路上。
来人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宽大无比、不反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斗篷之中,连面部都隐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下,看不清丝毫容貌,只有一双枯瘦、布满皱纹、却异常稳定的手露在外面。
面对李长空那足以轰杀炼精化气境巅峰的至阳拳印,这黑袍人竟不闪不避,同样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只有一股精纯、凝练到极致、散发出彻骨阴寒的元气,随着他这一拳奔涌而出,在空中迅速凝聚成一道略显虚幻、却散发着冻结灵魂般寒意的苍白拳印。
一热一寒,两种属性截然相反、力量却同样磅礴浩瀚的拳印,在忠顺王头顶上方不足三丈的空中,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
仿佛晴天霹雳炸响,又似冰与火的世纪碰撞,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以碰撞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开来。
一半是灼热到足以融化金铁的金色狂潮,一半是冰冷到能够冻结灵魂的苍白寒流,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疯狂地绞杀、侵蚀、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强光,强横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将河床底部的碎石尘土尽数掀起,吹向远方,连两岸的土崖都剧烈震动,簌簌落下无数泥土。
碰撞的中心,仿佛形成了一个短暂的能量奇点,一半炽热如熔炉,一半寒冷如冰窖,两种极端的环境泾渭分明,形成了诡异而壮观的景象,持续了数息时间,才缓缓平息下来。最终,两道拳印同时湮灭于无形,竟是拼了个旗鼓相当。
“你是谁?”
李长空悬立半空,瞳孔微微收缩,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下方那道突然出现的黑袍身影,心中警铃大作!这个人,出现的时机、方式,都太过诡异。
以他如今冲窍境的肉身灵觉,加上炼精化气境的感知,方圆数里之内,便是有一只蚂蚁爬过,也难逃他的感应。
可此人,竟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伏在如此近的距离,直到对方主动出手拦截他的杀招,他才猛然发现其存在,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的隐匿功夫,或者其实力,远在他之上,至少,在神魂修为上,绝对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难道是炼气化神境的强者?!一个凝聚了先天元神的真正炼气士?!
“秦王殿下,还请得饶人处且饶人。”
沙哑、干涩,仿佛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的声音,从黑袍人深深的兜帽下传来,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来人正是戴权,太上皇身边的大太监,更是早已踏入炼气化神之境、凝聚了先天元神的真正高手!
他早年便得太上皇亲自赐下炼气士传承,并由太上皇亲手相助,完成纳灵入体,打下了无比坚实的道基。
这些年来,他常年侍奉在太上皇左右,虽名为内侍,实则地位超然,便是当今天子见了他,也要客气三分。
他沐浴龙威,聆听大道,一身修为在太上皇的指点下突飞猛进,早已臻至炼气化神的深湛境界,元神凝练,可神游物外,其实力深不可测。
今日他奉太上皇令,暗中跟随忠顺王,本是存了万一之心,若忠顺王不敌,便在关键时刻救下其性命。
他之前一直隐藏在层层叠叠的虚空褶皱之中,以自身精纯的元神之力将气息完美收敛,莫说是李长空,便是寻常的炼气化神境修士,也未必能发现他的踪迹。
他本以为,忠顺王得太上皇暗中相助,修为大进,又有专门克制肉身的邪功,即便不敌秦王,至少也能支撑一段时间,寻机脱身。
却万万没想到,战斗结束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忠顺王竟如同土鸡瓦狗般,被秦王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瞬间便重伤垂死,这让他不得不提前现身。
“这位秦王殿下究竟是什么怪胎,肉身如此变态。”
当看到李长空的气血化龙时,这是戴权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哼,你倒是问问,被他炼成尸傀的百姓,他有饶过吗?”
李长空闻言,不由得冷哼一声,声音如同浩荡天音,带着凛然正气与毫不掩饰的讥讽,在空旷的河床上空回荡。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那层黑袍,直视戴权的内心。
戴权沉默了片刻,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晃动,却并未反驳。
他侍奉太上皇数十年,早已习惯了站在云端俯瞰众生,所谓的百姓疾苦,在他眼中,不过是帝王霸业棋盘上可以随意取舍的棋子罢了。
为了大局,牺牲些许蝼蚁,又算得了什么?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让他对李长空的质问,内心毫无波澜。
忠顺王所作所为,在他看来,或许手段酷烈了些,但若真能助太上皇达成某种目的,也并非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