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维持着表面平静的百官,此刻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脸上纷纷露出骇然之色!交头接耳之声“嗡”地一下响了起来!
西域!那里不是刚刚派了西征大军前去平叛吗?慕容苍将军是百战名将,怎么会突然传来八百里加急?!难道是西征大军遭遇了不测?还是西域诸国联合了更强大的外敌?一时间,各种不好的猜测涌上心头,恐慌的情绪开始悄然蔓延。
殿外把守的御前侍卫显然也知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耽搁,一名侍卫统领快步奔入殿内,单膝跪地,高声禀报:“启奏陛下!宫门外有西域信使,持八百里加急军情牌,请求面圣!”
皇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声音依旧沉稳:“快!将军报和送军报之人,即刻带上来!”
他对身旁的夏守忠吩咐道。
“是,陛下!”
夏守忠连忙躬身应道,随即挺直身体,面向殿外,用他那特有的尖锐嗓音高声传唱。
“陛下有旨!传西域驿卒觐见——!!”
尖锐的尾音在殿内回荡,所有大臣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大殿门口,屏息凝神,等待着那带来惊天消息的信使。
然而,片刻之后,迈着沉稳步伐走进大殿的,并非众人想象中的那位浑身浴血、疲惫不堪的边军驿卒,而是一位身着绯色官袍、面容清癯、气质沉稳的中年官员——通政司通政使,李运。
只见通政使李运手捧一个用黄绫覆盖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封沾染着暗红色血迹、火漆密封的信函。
他步履从容却带着凝重,来到御阶之下,文武百官的中心位置,缓缓跪倒在地,将托盘高举过顶,声音清晰而恭敬。
“臣,通政使李运,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看着下方的李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李运不慌不忙,解释道。
“启奏陛下,西域驿卒一路疾驰,昼夜不息,将这份军情送至通政司后,便因体力耗尽、伤势发作,当场晕厥过去,不省人事。臣已命人将其送往太医院紧急救治。因军情万分火急,臣不敢有片刻延误,故亲自将军报呈送御前!”
听到李运的解释,站在百官最前列、微垂着眼睑的李长空,眼底深处几不可察地闪过一抹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一丝了然和赞许。
“没想到影一做事竟如此周密,连这一层都考虑到了,直接让伪装的驿卒‘晕’了过去,由通政使这个‘外人’来呈报,倒是省去了不少可能引人生疑的环节,显得更加真实自然。”
端坐龙椅的皇帝微微颔首,示意夏守忠将信件取来。
夏守忠小心翼翼地上前,从李运手中的托盘上取过那封染血的信函,先是仔细检查了火漆封印的完整性,确认无人拆阅后,这才双手捧着,恭敬地呈送到皇帝面前的龙书案上。
皇帝没有立刻去拿,只是用目光扫过那斑驳的血迹和完好的火漆,然后对夏守忠示意了一下。
夏守忠会意,上前小心翼翼地剔开火漆,然后才将信函展开,平铺在皇帝面前。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那信纸之上。只看了开头的寥寥数语,他的脸色便是微微一变,虽然帝王的养气功夫让他瞬间控制住了表情,但那骤然锐利起来的眼神,以及微微抿紧的嘴唇,都显示出他内心的震动非同小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极其隐晦地向下首扫去,飞快地掠过了站在武官最前列、依旧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秦王李长空。
而李长空,虽然并未抬头与皇帝对视,但他超乎常人的灵觉,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道来自龙椅方向的、蕴含着一丝探究、一丝了然、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默契的视线。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动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
这一老一少两只狐狸,虽然从未就此事有过任何只言片语的交流,但在此刻,却已心照不宣地明白了对方的意图。皇帝需要一场风波来推动某些事情,而李长空,则恰到好处地递上了一把最锋利的刀。
至于这刀最终会砍向谁,君臣二人似乎已有默契。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望着龙椅上那位天下之主,试图从他脸色的细微变化中,解读出那封染血军报所带来的,究竟是怎样的惊天噩耗!
然而,此刻大殿之内,有一个人却是例外,那便是忠顺王。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前面稳如泰山的李长空,又偷偷抬眼瞄了瞄龙椅上神色变幻、却唯独没有震怒的皇帝,脑子里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西域的八百里加急?这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啊,他安排在西域的人,接到的命令仅仅是牵制慕容苍的西征军,给他们制造些麻烦,拖延他们的进军速度,最好能让他们深陷西域泥潭,无暇他顾而已。
怎么突然间,就搞出了需要动用八百里加急的“紧急军情”了?难道是慕容苍发现了什么?
无数的疑问和不好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绕着忠顺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