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的将领早已被惊动,匆忙披甲来到城门处,验看了驿卒随身携带的文书和身份标识,确认无误后,不敢有丝毫阻拦。
因早朝时辰将至,那驿卒甚至来不及喝一口热水,便在两名骑兵的引导下,继续向着皇城方向亡命狂奔而去。
清脆而急促的马蹄声,如同惊雷般炸响了神京城黎明前的宁静,也惊动了许多潜伏在黑暗中的耳朵。
皇宫,金銮殿外。
天色未明,但金銮殿前的巨大广场上,已是冠盖云集。文武百官按照品级高低,身着各式朝服,手持玉笏,静静地肃立在冰冷的晨风中,等待着宫门开启,圣驾临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严肃穆而又略显压抑的气氛。诸位王公大臣们或闭目养神,或与相熟的同僚低声交谈,但声音都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皇家威仪。
今日的早朝,在大多数人看来,或许又将是一次例行公事。边关暂无大战,境内大体安稳,无非是些钱粮赋税、河道工程、官员考核之类的琐碎政务。
唯有站在百官最前列的秦王李长空以及站在文官队列中较为靠前位置的户部尚书林如海心中清楚,今日这金銮殿,注定不会平静。
李长空身穿绣有四爪金龙的玄色亲王冕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平静无波,目光深邃,仿佛一口古井,不起丝毫涟漪。
他微微垂着眼睑,似乎正在养神,对周围的低声议论充耳不闻。只有最细心的人,或许才能从他负在身后、手指无意识轻轻摩挲着玉佩的小动作中,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而站在他侧后方的忠顺王,虽然也极力保持着镇定,但眉宇间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和疑虑。
他最近诸事不顺,西域那边的计划屡屡受挫,慕容苍和白战像两把铁钳,牢牢扼住了他伸向西域的黑手。
林如海眼观鼻,鼻观心,面色沉静,但微微颤动的玉笏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昨夜已得秦王暗示,知晓今日必有风波,却没想到是以如此石破天惊的方式开场。
“时辰到!殿门开启!群臣入殿!”
司礼监太监尖细悠长的唱喏声,划破了广场的寂静。
沉重的朱漆殿门被缓缓推开,发出沉闷的轰鸣。百官立刻停止交谈,整理衣冠,按照品级序列,鱼贯而入,步履沉稳,鸦雀无声。
偌大的金銮殿内,金碧辉煌,蟠龙柱高耸,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和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群臣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垂首肃立。又在殿内静候了片刻,殿外才传来了司礼监大太监夏守忠那独特而尖锐的嗓音。
“陛下驾到——!”
百官闻言,无论品级高低,除了特许不拜的秦王李长空只是微微躬身为礼外,其余人等尽皆撩袍跪倒,以头触地,齐声高呼,声震屋瓦:“臣等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今皇帝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一步步从大殿门口,沿着御道,缓缓走向那高高在上、象征着天下至高权柄的蟠龙宝座。
他的脚步沉稳,面容肃穆,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跪伏的臣子,最终在李长空和忠顺王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看不出任何情绪。
待他在龙椅上坐定,调整了一下旒冠,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再拜,而后才纷纷起身,垂手站立。
按照惯例,此时应由司礼太监夏守忠上前一步,高唱“有本早奏,无事退朝”。夏守忠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就在这万籁俱寂、一切如常的刹那——
“报——!!!”
一道凄厉至极、仿佛用尽生命所有力量呐喊出来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又似夜枭啼血,猛地从大殿之外、遥远的宫门方向传来!
这声音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尖锐,瞬间撕裂了大殿内庄严肃穆的氛围!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皇帝,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脸上虽然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却迅速掠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朝堂之上,何等庄严之地,何人敢如此喧哗?
殿内群臣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悚然动容!不少人下意识地抬头,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惊疑与困惑。一些年老持重的老臣更是皱紧了眉头,显然对此等扰乱朝堂秩序的行为极为不满。
然而,不等任何人做出反应,那凄厉的喊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内容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心惊胆战。
“报!西域紧急军情!八百里加急——!!”
“西域紧急军情!八百里加急!!”
呼喊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显然送信之人正不顾一切地冲向金銮殿!
“西域?!”
“八百里加急?!”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