耻辱,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片冰冷的决绝。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冰,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
“你……罪有应得。”
说完,他猛地一抬脚,带着一丝决绝,甩开了贾珍那肮脏而无力的手。
李长空始终冷眼旁观,如同局外人审视着一场早已注定的悲剧。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怜悯,亦无快意,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
唯有其自然垂下的右手掌心之中,那缕用于施展太阳大手印、至阳至刚的元气,正随着他心念微动,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最后一丝金色的光芒隐没于皮肤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在他眼中,贾珍的结局,不过是自身选择种下的恶果成熟罢了,无关喜怒,唯有因果。
待贾敬表态后,李长空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直指核心:
“贾珍,告诉本王,你的修炼之法,是从何而来?”
他的话语冰冷,如同寒泉滴落。根据之前贾敬在玄真观内的坦白,宁国府正统的炼气士传承虽有缺陷,需战场煞气且易侵蚀心神,但绝非贾珍所展现出的这般邪恶、需要吞噬同族精血的魔道手段。
那么,贾珍这一身速成而邪异的功夫,必然另有来源。
“咳咳咳……”
贾珍似乎想回答,但喉咙被涌上的淤血和可能的内脏碎块堵住,引发了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身体痉挛着,咳出几口暗红色的、夹杂着可疑块状物的污血,脸色瞬间变得灰败,气息愈发微弱。
李长空微微蹙眉,有些无语地看着他这副惨状,淡淡评价道:“真不知道你修这一点儿前途还损耗根基的邪功,图个什么。”
在他看来,这种依靠残害血脉至亲、透支生命潜力换来的力量,如同饮鸩止渴,不仅自绝道途,更损及阴德,愚不可及。
濒死的贾珍听到李长空这居高临下、充满蔑视的评价,双眼猛地瞪大,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种被戳破幻想的惊怒。
在他眼中,这功法神秘莫测,赐予他远超武道的强大力量,是他摆脱凡俗、通往长生不朽的无上秘典!可在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秦王口中,竟成了“毫无前途”、“损耗根基”的垃圾?
但……回想起刚才那毁天灭地、宛若神罚的一掌,他心中那点可笑的骄傲与不甘,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碾碎。对方,确实有这个资格下此断语。
眼见贾珍出气多,进气少,瞳孔都开始有些涣散,李长空不再耽搁。他还需要口供。只见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精纯柔和、却蕴含生机的元气悄然凝聚,随即轻轻点在了贾珍的眉心祖窍之上。
嗡……
随着这一缕精纯元气的渡入,贾珍浑身猛地一颤,如同即将熄灭的灯烛被注入了灯油。他灰败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急促而微弱的呼吸竟然奇迹般地平稳了些许,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喉咙里的淤血似乎被冲开,能够勉强发出声音了。
“逆子!快说!你这一身邪功,到底是谁给你的!”
贾敬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问,声音中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迫切。他必须知道,是谁将这祸害引入宁国府,害得他几乎家破人亡!
“咳咳咳……”
贾珍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大口喘着粗气,待到呼吸稍微顺畅了一点点,他才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涣散地扫过面前如同怒目金刚的父亲和冷漠如冰的秦王,嘴唇哆嗦着,用尽最后的气力,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名字。
“是……隆治……太医……”
隆治?!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猛然炸响在李长空的耳畔。
他的脸色瞬间一变,那个与已故太子皇兄暴毙悬案有着千丝万缕联系、其身影屡次出现在可疑线索周围、却因其身份特殊、行事谨慎,始终找不到确凿证据将其定罪的太医院院判——隆庆?!
竟然是他?!
李长空深邃的眼眸中,瞬间卷起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