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有真才实学、却因出身寒微或不愿结党而郁郁不得志的才俊之士,即便有心投效,也苦于没有合适的门路,或惧于‘攀附武勋’的非议。”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长空,“而此次禁烟之事若成,正是天赐良机,殿下可径直将西域惨状、芙蓉膏之危害,以最确凿之证据,直陈御前!”
“陛下览奏,焉能不惊?焉能不怒?届时,为显重视,为求速效,为震慑宵小,陛下极大可能,会钦点一位位高权重、且与军中关系密切、能调动各方资源之重臣,全权负责此事,满朝文武,论身份、论威望、论与军方的联系、论陛下之信任,还有谁比殿下您更合适?”
林如海越说越觉得此计大妙,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兴奋,“一旦殿下执此权柄,便可名正言顺地将芙蓉膏之祸害、陛下之决心,公告天下!”
“届时,无需殿下费心去招揽,那些将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置于首位,视此等毒物为祸国殃民之巨患的皇室宗亲、清流言官、翰林学士,乃至天下有识之士,必会纷纷主动站出来,汇聚于殿下旗帜之下!”
“殿下便可趁此大势,甄别英才,量才施用,以殿下如今之地位,想要提拔几个有才干、有操守的官员,将其安插到关键位置,岂不是易如反掌?如此,殿下在文官体系中之根基,何愁不固?话语权,何愁不重?此乃借势而为,顺水推舟,远比我们苦心孤诣去寻找一个未必完全可靠的‘代理人’,要稳妥、高效得多!”
李长空听完,眼中闪过赞许的光芒,林如海此计,确实老辣,跳出寻找具体执行人的思维窠臼,转而利用自身最大的优势来创造大势,吸引人才主动来投,化被动为主动,这不仅能完美达成禁烟目标,更能极大地提升他在文官集团中的影响力和号召力。
“岳丈此言,真乃老成谋国之道!”李长空抚掌轻赞,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此事,确实可行,眼下,只待慕容苍从西域将确凿证据送回,便是东风起时。”
“殿下明鉴。”林如海含笑点头,但随即神色又转为凝重,提醒道,“不过,殿下需知,此事一旦启动,便是与忠顺王彻底撕破脸皮,再无转圜余地。”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芙蓉膏乃其敛财、控人之重要工具,殿下欲将其连根拔起,忠顺王及其背后势力,绝不会坐以待毙,其暗中隐藏之力究竟有多深,尚未可知,殿下还需早做准备,以防狗急跳墙。”
李长空冷哼一声,深邃的眼眸中寒光凛冽,一股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自然流露,“本王怕的就是他不动,只要他敢动手,露出了狐狸尾巴,本王正好借此机会,将这祸国殃民之毒瘤,一举铲除,永绝后患!”
......
与此同时,荣国府内,却是另一番光景,时近亥时,府内大多院落已熄灯安寝,一片寂静。
贾政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工部衙门回到府中,今日衙门事务繁杂,加之与同僚商议河工款项,颇费唇舌,令他身心俱疲。
他换了常服,本想直接歇下,然而,不知怎的,白日里同僚间几句关于“百花楼新出的妙物”、“芙蓉膏”的闲谈,以及提及的“红玉姑娘”,如同鬼使神差般,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莫名地联想到了那个被自己下令禁足多日、几乎快要遗忘的逆子——贾宝玉。
想到之前贾宝玉与镇西侯府世子就是在百花楼起的冲突,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沉声朝门外唤道,“来人!”
一名身着青衣、面貌精干、约莫三十岁左右的下人应声而入,垂手侍立,恭敬地道,“老爷,有何吩咐?”
此人是贾政的心腹长随,名唤李贵,跟随贾政多年,办事稳妥,深得信任。
贾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问道,“宝玉……近日在院中,可还安分?”
他心存一丝侥幸,希望这逆子经过此番惩戒,能有所收敛。
“这……”
李贵闻言,身子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颤,脸上瞬间闪过极大的为难与恐惧之色,嘴唇嗫嚅了几下,竟一时语塞。
宝玉在院中吸食芙蓉膏之事,他早有耳闻,甚至王夫人身边的心腹周瑞家的还曾暗中叮嘱过他,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切勿在老爷面前多嘴。
一边是盛怒严厉的老爷,一边是掌管内宅、溺爱儿子的太太,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此刻老爷突然问起,他心中叫苦不迭。
贾政何等精明,见李贵这般吞吞吐吐、神色惊慌的模样,心中那点侥幸瞬间粉碎,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直冲顶门。
他猛地一拍身旁的茶几,震得茶盏乱响,厉声喝道,“混账东西!吞吞吐吐作甚!那孽障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还不从实招来!”
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变形,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贵被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带着哭腔道,“老爷息怒!老爷息怒,奴才……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