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
“而李长空,则是父皇赖以对抗皇爷爷、巩固自身帝位的最强助力!我们?我们两个,还有死去的长云,不过是这场惊天博弈中,无足轻重、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弃子罢了!”
“你现在去找父皇揭发忠顺王?揭发什么?揭发皇爷爷可能默许甚至推动的计划?你觉得父皇是会感激你,还是会……立刻让你‘病故’,以维持眼下这脆弱而危险的平衡?”
李长岳虽然政治智慧远不及二哥,但也不是纯粹的傻子,听完李长坤这番抽丝剥茧、直指核心的分析,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般,瘫软在宽大的太师椅中,面如死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最后一丝侥幸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了。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身处一个他们根本无力理解的巨大棋局之中,而且注定是炮灰的命运。
“难道……难道真的……只有远走海外这一条活路了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凄凉。
李长坤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肯定的答案。他也有过野心,也曾幻想过那张龙椅。
但相比起虚无缥缈的皇位,他更珍惜自己的性命,若非如此,当初在忠顺王府,面对忠顺王的威逼利诱时,他也不会像李长云那样刚烈地以死明志,而是选择了屈辱的妥协,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良久,李长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翻腾,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对失魂落魄的李长岳说道。
“好了,老五,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你要暗中做好准备。记住,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尤其是忠顺王布在你我府上的眼线!你的母族陈家,在岭南、闽浙一带根基颇深,影响力不小。”
“或许……你可以想办法,自请外放,去南方戍守海疆,或者治理某个偏远州府,远离神京这个是非之地,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说不定,你也能像当年的李长空一样,在南方经营数年,手握兵权,成为一方藩镇,届时,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说到最后,李长坤自己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惨然的苦笑,这何尝不是一种自我安慰?李长空那是何等人物?其成功岂是能够复制的?
李长岳闻言,更是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有气无力地哼道,“二哥,你就别拿我开涮了……我要是有李长空那本事,还用得着在这里跟你愁眉苦脸地商量怎么逃命?”
李长坤摆了摆手,终止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行了,多说无益。眼下,你我只需做一件事:等!”
“老老实实在各自府里待着,装作一切如常,甚至要继续表现出对忠顺王的‘忠心’!麻痹他!等到他与李长空真正图穷匕见、撕破脸皮,斗到你死我活、无暇他顾的那一刻……那,才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将杯中的冷茶一饮而尽,仿佛要浇灭心中的恐惧与不甘,然后对李长岳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记住,稳住心神,切莫自乱阵脚。
李长岳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如同游魂般走出了书房。
空荡的书房里,只剩下李长坤一人。他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双目空洞无神地望着屋顶,脑海中一片空白。各种念头、恐惧、不甘、算计,如同走马灯般旋转,最终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力感。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了隐约的四更梆子声。李长坤猛地一个激灵,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绝望,有挣扎,但最终,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占据了上风。
他不能坐以待毙,即便要逃,也要尽可能争取一线生机!或许……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试一试?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然后向着书房外沉声唤道。
“来人!”
一名心腹内侍应声推门而入,垂手侍立,“殿下有何吩咐?”
李长坤面无表情,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备车,本皇子要即刻进宫,去龙首宫……给皇爷爷请安。”
内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立刻躬身应道,“是!奴才遵命!”
很快,一辆装饰朴素的马车,悄无声息地从二皇子府的侧门驶出,碾过空旷寂寥的街道,向着那座位于皇宫深处、象征着帝国最终权柄的龙首宫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