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不宜迟,你即刻出发!”
“是!”
白战不再多言,躬身一礼,转身大步离去,身影迅捷如风,很快便消失在王府深处。
安排完西域之事,李长空稍稍松了口气,但神京城内的暗流,同样需要他密切关注。
午后,秦王府后院,绿树成荫,凉风习习。李长空与岳父林如海对坐在一座精致的八角凉亭内,石桌上摆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茶香袅袅。然而,亭中的气氛却并不如景色般惬意。
林如海轻轻呷了一口清茶,眉头却紧紧锁着,脸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他放下茶杯,目光看向气度愈发沉稳如山、深不可测的女婿,声音低沉地开口道:“殿下,百花楼那边……动静是越来越大了。如今已然开始大肆贩卖那害人不浅的芙蓉膏了。”
李长空闻言,神色平静,仿佛早有所料,只是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嗅茶香,语气淡然:“哦?岳丈大人也听闻此事了?”
“哼!” 林如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冷哼,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愤怒与厌恶。
“何止是听闻!那起子魑魅魍魉,如今已将黑手伸向了整个神京,乃至周边州府的勋贵世家子弟!其心可诛!想不知道都难啊,如今各大世家,但凡是消息灵通、家教稍严的,都已明令严禁族中子弟靠近百花楼及类似场所半步。”
他越说越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可即便如此,发现得终究是太晚了,不知有多少世家子,甚至是……甚至是某些家族中颇有地位的子弟,乃至个别家风不严、自身不检点的家主,都已深陷其中,染上了这芙蓉膏的瘾癖。”
“此物犹如附骨之疽,一旦沾染,极难戒除!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心智沦丧,形同废人!长此以往,他们挖空的是自家的根基,侵蚀的,可是我大周的国本啊!”
林如海为官清正,一生以社稷江山为重,眼见此等祸国殃民之物肆虐,却一时难以遏制,怎能不痛心疾首,忧愤交加?
李长空看着岳父激动的神色,放下茶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漠与掌控一切的自信:“岳丈暂且息怒,不必过于焦虑。”
他目光望向亭外摇曳的竹影,缓缓道:“本王麾下影卫,早已暗中查探,百花楼贩卖芙蓉膏所得的巨额赃款,其流转、藏匿之处,已大致在掌控之中。况且,岳丈且细想,如今被此物所惑、甘愿挥霍家财的,都是些什么人?无非是那些依靠祖上荫庇、自身无所事事、终日斗鸡走马、盘剥百姓膏脂以供享乐的勋贵纨绔,以及部分为富不仁、囤积居奇的豪绅巨贾。”
“此辈于国于民,有何益处?他们的家财,取之无道,如今被百花楼背后的势力巧取豪夺而去,从某种意义上说,倒也省了朝廷日后整顿吏治、清理冗滥的麻烦。”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既然愿意慷慨解囊,为本王……嗯,为朝廷筹备日后平定四方、安抚黎民所需的军饷资财,我们又何妨暂且作壁上观,静观其变?正好借此机会,看看哪些人家已然烂到了根子里,日后清理起来,也好有的放矢。”
林如海听到女婿这番近乎冷酷的分析,先是怔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他不得不承认,李长空的话虽不中听,却一针见血,道破了残酷的现实。
那些被芙蓉膏腐蚀的,的确多是国家的蛀虫,从这个角度看,这未尝不是一场另类的“洗牌”。但他心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消除,反而转向了更深层的担忧。
“殿下所言,虽有其理……可是,” 林如海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脸上忧色更浓,“老夫所虑者,并非仅是这些纨绔子弟。此物既能操控心智,使人沉沦,那么……那些手握实权、身处枢要之位的朝廷大员,封疆大吏之中……是否也已有人遭了暗算,被此物所制,从而受制于那幕后黑手呢?”
这才是林如海真正恐惧的事情。目前朝堂上,李长空凭借赫赫战功和北境的绝对支持,虽已是权势滔天,但主要影响力仍集中在军方及北境一线。
放眼整个庞大而复杂的大周帝国,南方富庶之地、中原腹心区域,盘踞着众多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地方豪强,他们掌控着庞大的财力、物力和人口,虽然其直属的武装力量可能远不如百战精锐的北境边军,但一旦被整合起来,或是在关键时刻作乱,仍是一股足以动摇国本的巨大力量。
更何况,还有那些一直潜伏在暗处,如同跗骨之蛆般,时刻企图从大周这棵参天大树上啃噬血肉的各方势力,若他们利用芙蓉膏控制了部分关键位置的官员,里应外合,其危害将难以估量!
李长空听到岳父的担忧,眼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了然:“岳丈所虑,正是关键。岂止是可能……根据影卫最新密报,可以确定,朝中某些位高权重的国之柱石,早已被此物控制了心神,成了他人掌中之傀儡!”
林如海闻言,浑身剧震,猛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