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与趣味的絮语,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放松与享受。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声响。眼看林府那熟悉的门楣已然在望,李长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坐直了身子,开口问道,“黛玉,明日……你可有什么安排?”
正说得兴起的林黛玉闻言,声音戛然而止,她猛地转过头来,眼睛倏地一亮,如同夜空中骤然点亮了两颗最璀璨的星辰,带着满满的期待与好奇,笑吟吟地反问。
“明日?暂无什么事呢。殿下可是有什么好去处要带玉儿去玩么?”
看着她那瞬间被点燃的兴奋模样,李长空不由轻笑出声,点了点头。
“嗯,我在神京城外西郊有一处庄园,是父皇赐下的,地方还算宽敞幽静,我着人花了些心思改造了一番,如今……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笑意:“尤其是如今这时节,城外山野间想必已是寒风凛冽,呵气成霜了,可我那庄园里的主屋,却能做到……温暖如初夏。你可想去体验一番?”
“温暖如夏?!”林黛玉果然被勾起了极大的兴趣,她诧异地微微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扑扇着,满脸的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如今已是深秋,即便在屋内燃上七八个炭盆、烧得通红,也至多是驱散寒意,让人不觉寒冷罢了,离‘温暖如夏’还差得远呢!殿下莫不是哄我开心?”
“本王何时骗过你?”李长空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自信与笃定,“若非真有奇处,岂敢邀你前去?如何,明日可愿随我去一探究竟?”
“愿意!自然愿意!”林黛玉忙不迭地点头,脸上的笑容如同春日绽放的花朵,明媚照人,“殿下可要说话算话!若是不够暖和,玉儿可是要……可是要笑话殿下好一阵子的!”
“好,那便说定了。”李长空笑着应承,“明日巳时初刻,我亲自来府上接你。”
“嗯嗯,一言为定,殿下明日见!”马车恰在林府大门前稳稳停住,林黛玉心情极好,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提着裙摆,动作利落地跳下了马车。
她转过身,对着车窗内的李长空用力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
李长空颔首,目送着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鹿般,脚步轻快地奔上台阶,身影消失在那扇缓缓开启的朱漆大门之后,这才吩咐车夫驾车离去。
林黛玉刚一迈进府门,还没走几步,就听到父亲林如海那熟悉、带着几分刻意板起的严肃声音从前厅方向传来。
“咳!玉儿!又这般蹦蹦跳跳,成何体统!女儿家行走坐卧,当端庄沉稳,还有,今日为何又回来得这般晚?虽说有殿下相伴,但终究于礼数上……”
林如海显然早已等在厅中,此刻正背着手,试图摆出严父的架势,准备对女儿进行一番关于“闺阁礼仪”和“归家时辰”的谆谆教诲。
他这话翻来覆去,无非是那些“女子当贞静”、“不可过于跳脱”、“需谨守规矩”的老生常谈。
若是往常,林黛玉或许还会耐着性子听上一两句,再软语解释一番,但今日,她心情实在太好,又被皇后宠溺了一天,那点小小的“叛逆”心思和“林怼怼”的伶牙俐齿便忍不住冒了出来。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冲着父亲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小小的炫耀,直接打断了林如海尚未完全展开的说教。
“爹爹~!您就别说教啦!女儿今日可是奉了皇后娘娘懿旨,入宫陪娘娘说话解闷儿,方才又蒙娘娘赐了晚膳,这才回来晚了些,这可是天大的恩典体面,难道爹爹要让女儿拒了娘娘的旨意,早早回来不成?”
她这话说得清脆利落,有理有据,还带着那么一点点“拿皇后压人”的小得意,直接就把林如海那一肚子准备好的、关于“礼仪规矩”的大道理给彻底噎了回去!
林如海:“……”
他张了张嘴,看着女儿那副“我有娘娘撑腰我怕谁”的小模样,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挥挥手道。
“……罢了罢了,既是娘娘恩典,自然……自然另当别论,快回去歇着吧!”
心中却暗自苦笑:这丫头,如今是越发有主意,也越发……不好管束了!都是被秦王殿下和皇后娘娘给惯的。
林黛玉见父亲吃瘪,得意地抿嘴一笑,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依旧迈着轻快的步子,向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府门外,尚未远去的马车中,李长空的耳力何等惊人,将府内这对父女这番有趣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想象着林如海那一脸无奈又不好发作的表情,以及林黛玉那副小狐狸般狡黠得意的模样,不由得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林怼怼……还真是……时不时上线,让人防不胜防啊。”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却充满了纵容与宠溺。马车缓缓驶离,融入神京城华灯初上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