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皇后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戏谑与期待,促狭地眨了眨眼。
林黛玉看着面前那堆积如山的菜肴,又听到皇后那直白得近乎“催生”的打趣,顿时俏脸飞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她求助似的悄悄抬起眼,瞥向坐在对面、正悠然自得品着一盏碧螺春、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般笑意的李长空,用眼神无声地控诉着:“殿下!快帮我说句话呀!我真的……真的吃不下啦!”
李长空接收到她那可怜巴巴、仿佛受了天大委屈般的求救信号,不由莞尔。
他放下茶盏,刚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替林黛玉解围,话还没出口,就被皇后一记看似嗔怪、实则警告的眼风给瞪了回去!
“嗯?怎么?长空,你母后我说错了吗?”皇后柳眉微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不是你没把玉儿照顾好?瞧把她瘦的,我告诉你,玉儿要是在你那儿受了半点委屈,或是瘦了一两肉,看母后怎么收拾你!今日这顿饭,玉儿必须得多吃些!你不许帮她说话!”
李长空被母后这毫不讲理的“护犊子”架势给噎得哭笑不得,只得无奈地朝着林黛玉耸了耸肩,摊了摊手,递过去一个“爱莫能助,自求多福”的眼神。
为了耳根清净,不被母后持续唠叨,他只好……暂时“牺牲”一下他的小王妃了。
林黛玉见最后的援军也倒戈了,顿时小脸垮了下来,苦哈哈地转向皇后,声音软糯地拖长了调子,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母——后——!您真的……真的太高估玉儿的胃口了!玉儿真的已经吃饱了,再也……再也塞不下一丁点儿了!您看……”
她指了指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再吃,这裙子都要撑开线了!”
或许是自幼丧母,内心深处极度渴望母爱,林黛玉在皇后面前,总是格外放松,格外愿意展露小女儿的情态,会不自觉地撒娇,会软语央求,甚至会像此刻这般,半真半假地“抱怨”。
这种全然信任与亲昵的姿态,是她在任何人面前都未曾有过的,包括她的父亲林如海。而皇后,也极其受用她这般模样,仿佛真的将她当成了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女儿般疼爱。
“哎呀呀,这才吃了多少?猫儿食都比你吃得多!”
皇后嘴上虽还坚持着,但脸上的神色早已软化得一塌糊涂,眼中的宠溺几乎要满溢出来。她伸出手,爱怜地轻轻捏了捏林黛玉细腻光滑的脸颊,“好好好,母后的心肝儿说吃饱了,那便不吃了!母后不逼你了,可好?”
她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转头对侍立在一旁、气质沉静温婉的贾元春吩咐道。
“元春,让人把菜都撤下去吧,把本宫让小厨房特意准备的那些点心端上来,就是玉儿上次说好吃的那些玫瑰酥、茯苓糕、糖蒸酥酪,都温着呢,让她再用些点心甜甜嘴儿。”
“是,娘娘。”贾元春柔顺地躬身应下,指挥着几个小宫女手脚轻快地将餐桌收拾干净,又很快端上来几碟做得极其精巧、香气诱人的点心,并重新沏上了热茶。
李长空在一旁看着母后与黛玉之间那自然流露的、毫无隔阂的亲密互动,看着母后那几乎全副心神都系在黛玉身上,对自己这个“儿子”反倒像是捡来的一般,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端起新沏的茶,自顾自地品了起来,心中却是一片暖意融融。
这种温馨的家庭氛围,是他征战沙场、身处权力漩涡中心时,最为珍视的慰藉。
在坤宁宫其乐融融地待了几乎一整天,直至夕阳西斜,将紫禁城的琉璃瓦顶染上一片瑰丽的金红,李长空才带着林黛玉辞别了依依不舍的皇后,乘坐马车离开了皇宫。
回林府的路上,林黛玉显得格外兴奋,如同一只被放出笼子的百灵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她靠在铺着柔软锦垫的车厢壁旁,一双秋水明眸亮晶晶的,对着李长空如数家珍般地细数着皇后今日又赏了她哪些新奇有趣的玩意儿。
“殿下殿下!您瞧见母后今日给我的那支嵌了月光石的簪子了吗?据说是暹罗国进贡的呢!放在暗处,它会自己发出柔柔的、像月光一样的光晕,可神奇了!”
“还有还有!那匹叫做‘云雾绡’的料子!摸上去又轻又软,真的像抓住了一团云彩似的!听说做成衣裳穿在身上,夏日里会特别凉快呢!”
“母后还说,下次西南那边再进贡那种会唱歌的‘巧嘴鹦鹉’,一定给我留一只最漂亮的!……”
她清脆悦耳的声音充满了欢快与满足,仿佛要将内心的每一分喜悦都分享给身旁的人。李长空则斜倚在另一侧,唇角含着一丝纵容而温和的笑意,静静地听着她雀跃的叙述,目光始终落在她神采飞扬的小脸上,偶尔在她停顿的间隙,才会低声附和一两句。
这种一个兴致勃勃地说,一个安静专注地听的相处模式,早已成为他们之间最自然、最舒适的常态。
对于历经杀伐、心性沉凝的李长空而言,倾听黛玉这般充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