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苦涩的弧度,无声地摇了摇头。
她掌管着府中庶务,对这一切体会最深,如今的荣国府,早已不是她刚嫁过来时那个虽有些弊病但大体还算规矩的国公府了。
下人们见主子们行事如此,更是有样学样,偷奸耍滑,欺上瞒下,甚至倒反天罡,欺压起性格懦弱的主子来。
她纵有泼天手段,也难挽这倾颓之势,再看看秦王府这下人令行禁止、规矩肃然的景象,两相对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让她心中如何不感慨,不灰心?
李纨站在王熙凤身侧,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沉默,如同一个淡淡的影子,但她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中深藏的忧虑,也表明了她并非毫不关心。
她只是习惯了用沉默来保护自己和儿子贾兰,在这日益混乱的府邸中,求得一片安静的立足之地。
林黛玉静静地听着,眉头越蹙越紧,她知道贾府内部问题积重难返,却没想到在王夫人的“带领”和贾宝玉的“效仿”下,竟会糜烂至斯,这哪里还是那个诗礼传家的国公府?简直比那市井泼皮聚集之地还要不堪。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一切……终究还是要外祖母狠下心来,拿出雷霆手段整顿才行,否则……再大的家业,再厚的底子,也经不起这般挥霍与折腾,迟早……唉……”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份沉重的预感,已然弥漫在每个人心头。
暮色彻底笼罩下来,水榭内光线变得昏暗,丫鬟们悄无声息地点亮了四周的灯笼,昏黄的光晕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弥漫在众女心头的沉重与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