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贾赦支支吾吾、冷汗淋漓之际,楚青去而复返,她快步走入内堂,手中捧着一叠文书,神色肃穆,对着林黛玉躬身行礼,“启禀娘娘!此乃初步查获的,关于大同府袭指挥使孙绍祖的部分罪证,请娘娘过目!”
侍立在林黛玉身侧的紫鹃立刻上前,从楚青手中接过那叠沉甸甸的文书,转身恭敬地呈递给林黛玉。
林黛玉深吸一口气,接过文书,目光沉凝地翻阅起来。起初,她的眉头只是微蹙,但随着阅读的深入,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捏着纸张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起来。
那文书之上,一桩桩,一件件,记录着孙绍祖令人发指的罪行。
强占民田,逼死农户,已是寻常,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玩弄过后便随意赏赐给手下军士凌辱,致其自尽者,不下十数起,私设刑堂,虐杀婢仆,手段之残忍,令人毛骨悚然;甚至还有勾结盗匪,劫掠商队,杀人越货的嫌疑。
死在他手中的无辜百姓,粗略统计,竟有数百人之多,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和一个破碎的家庭。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是嗜血食人的豺狼!
“畜生。”
终于,林黛玉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滔天怒火与恶心,猛地将手中的文书狠狠拍在身旁的紫檀木小几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伴随着她的怒叱,体内汹涌的元气再也无法控制,轰然爆发,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呀。”
“啊!”
站在她近处的探春、惜春、史湘云等姐妹,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浪推得惊呼一声,踉跄着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被身后的丫鬟扶住,一个个花容失色,惊魂未定地看着主位上那位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的林黛玉。
她们何曾见过如此模样的林妹妹?!那娇弱的身躯里,竟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和气势。
林黛玉此刻根本无暇顾及他人,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那叠记载着血淋淋罪证的文书,目光如欲喷火,死死盯住下面吓得几乎瘫软的贾赦。
“贾赦!你也配为人父母?!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就是你为亲生女儿挑选的‘良配’?!这就是你准备将迎春姐姐推入的火坑,这就是你口中‘了解一些’的孙绍祖!一个罄竹难书、罪该万死的畜生!!!”
盛怒之下,她体内元气自行灌注于手中的文书之上,那原本轻飘飘的纸张,此刻竟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被她狠狠甩向贾赦。
咻——啪!!!
“啊。”
贾赦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直接被那蕴含巨力的文书轰得离地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数米开外的地上,他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浮现出一道清晰的血痕,嘴角破裂,鲜血混合着口水流下,模样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国公府大爷的体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再次震惊了所有人。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很少、温柔似水的林黛玉,竟会暴怒到亲自出手殴打长辈,虽然用的是文书,但那声势和效果,与直接扇耳光无异。
他们都清楚林黛玉的性子,即便在能修炼之后,她骨子里的温柔仍在,平时也不愿动武,如今居然逼得林黛玉这种性子都当众大骂殴打她的舅舅,可见贾赦这次办的事儿有多混蛋。
李长空和林如海也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便露出了了然与支持的神色。
李长空更是暗自点头,他的王妃,就该有这般雷霆手段和护短的性子,对付贾赦这种混账东西,讲道理是没用的,就得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
恰巧有一页纸张落在李长空的脚下,李长空也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给他那么温柔的一个王妃气成这样,所以他捡起来看了看。
而他身后的林如海也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内容给自己女儿气成这样,也扒着个头好奇的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把两人都气到了。
这孙绍祖跟人沾边的事儿是一点不干啊。
“霸占民田,逼死农户七口……”
“强抢民女张氏,凌辱后赏给亲兵,张氏投井自尽……”
“虐杀婢女小翠,割舌挖眼,悬尸树上……”
“疑似勾结‘黑风盗’,劫掠太原府粮商王员外一家,满门十七口尽灭,财物洗劫一空……”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字字滴血,这孙绍祖的所作所为,简直人神共愤,天理难容!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恶劣百倍。
“混账东西!”林如海率先忍不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哀嚎的贾赦怒声斥骂,“贾赦!你……你简直枉读圣贤书!枉为人父!为了区区五千两银子!你竟要将亲生女儿嫁给这等猪狗不如的畜生,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这偌大的荣国府,难道就缺你那五千两银子?!你这是在卖女求荣,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