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
镇海号宽大的前甲板上,铺着猩红的地毯。
刘国轩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玄色披风随意搭在椅背。
他面前,巴邻邦国王拉达·巴达尔和他的王弟,如同两只被拔光了毛的鹌鹑,匍匐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
他们华丽的王袍沾满尘土,金冠早已不知去向,额头紧贴着滚烫的甲板,不敢抬头。
身后,是几名同样抖如筛糠的贵族使者。
刘国轩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绒布擦拭着腰间那把装饰华丽但刃口雪亮的指挥刀,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听说,你们想给华夏商船涨税?还让海盗自由行动?还说我水师……不足为惧?”
“不敢!不敢!伟大的都督阁下!那是……那是小人的弟弟一时昏了头胡言乱语!小人已经重重责罚他了!”拉达·巴达尔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涨税……是误会!绝对的误会!我们巴邻邦,永远只收天朝规定的‘十抽一’!海盗……那些该死的海盗!我们立刻派兵剿灭!一个不留!求……求都督阁下开恩!饶恕小国无知之罪!”他边说边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一下旁边的王弟。
王弟也连忙磕头如捣蒜:“是是是!都是小人愚蠢!狂妄自大!冒犯了天朝威严!小人该死!该死!”他啪啪地抽着自己的耳光,下手极重,脸颊瞬间红肿。
刘国轩终于停下擦刀的动作,抬眼瞥了两人一下,那眼神如同在看蝼蚁:“饶恕?可以。”他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笑意,“陛下有令:凡背盟抗命者,需纳悔罪金!巴邻邦,白银一百万两!其余七个小国,各五十万两!一月内,送至吕宋军港!迟一日,本督便亲自带炮舰去取!”
拉达·巴达尔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一百万两!
这几乎是巴邻邦十年的赋税总和!
“怎么?嫌多?”刘国轩的声音陡然转冷,手指轻轻敲击着刀柄。
“不!不多!不多!”拉达·巴达尔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应承,“小人砸锅卖铁,一定按时奉上!”
“其二,”刘国轩继续道,“自即日起,巴邻邦及盟约七国,开放所有港口,为华夏水师提供永久驻泊、补给之权!划出良港,供我舰队驻扎!所需费用,尔等自理!”
“是是是!一定照办!”国王和王弟连声答应。
“其三,”刘国轩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拉达·巴达尔和他弟弟,“尔等君臣,需亲赴京师,向陛下负荆请罪!聆听训诫!何时启程,听候朝廷旨意!”
“遵……遵命!”拉达·巴达尔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此去京师,生死已不由己。
“滚吧!”刘国轩厌恶地挥挥手,如同驱赶苍蝇。
巴邻邦君臣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下甲板,登上他们来时的小艇,仓皇逃离这艘令他们肝胆俱裂的钢铁巨舰。
刘国轩站起身,走到船舷边,望着那艘在波涛中狼狈远去的小艇,又环视着海面上这支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强大舰队,脸上那道刀疤在烈日下更显狰狞。
他猛地抽出指挥刀,雪亮的刀锋直指苍穹,对着辽阔的南洋海域,发出震天的咆哮:
“传令各舰!升龙旗!鸣礼炮十二响!告诉这万里海疆——”
“顺我者,商路通达!逆我者,舰炮说话!!!”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礼炮声,如同天神的怒吼,在碧海蓝天之间久久回荡。
硝烟弥漫,龙旗猎猎。
这支悬挂着赤底日月星河金龙旗的舰队,以最野蛮也最有效的方式,在这片曾经动荡的海域,刻下了属于东方帝国的、不容置疑的霸权印记。
南洋诸国,自此再无人敢轻撄其锋。
那面迎风怒展的旗帜,底色是火焰般的赤红,象征着永不熄灭的华夏血性与革新烈焰。
旗帜中央,是一轮璀璨金日与一弯银月交相辉映,周天星辰环绕成轨,一条五爪金龙昂首腾跃于日月星河之间,仿佛要破旗而出,翱翔寰宇。
此旗,乃当今陛下吴宸轩亲自设计定鼎之国旗与战旗,名曰日月山河金龙旗。
其寓意恢弘而霸道:凡日月所临、星河所照之处,皆为华夏之疆土,龙威所至,万邦臣服。
刘国轩屹立船舷,任由灼热的海风夹杂着硝烟气息扑面。
他眯起眼,望向北方那片看不见的故土大陆,目光掠过舰首那面猎猎飞舞的赤底日月金龙旗,又环视眼前这浩渺无垠、已被他麾下炮舰慑服的南洋,胸膛中一股滚烫的热流激荡冲撞,几乎要喷薄而出。
当年……呵,当年。
郑家水师的残旗在料罗湾的烈焰与浓烟中坠落,他带着少数亲信弟兄,驾着伤痕累累的舢板,在清军水师的围追堵截下侥幸逃出生天,最终蜷缩在某个无名小岛的岩洞里,听着洞外海浪拍岸,如同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