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一支约三千人的军队,正以严整的队形,在戈壁滩上沉默地行军。
他们身着新配发的、便于活动的深灰色棉布军服,头戴内衬铁片的圆顶范阳笠,肩扛着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光芒的新式武器破虏铳。
这正是郝摇旗麾下,首批完成换装和严格训练的新军第一营。
营指挥使是郝摇旗的心腹悍将,名叫张猛。
他骑在马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队伍和前方探马传回的信息。
他们的目标,是一支约两千人、盘踞在“黑石滩”水源地附近、屡次袭扰商队和屯田点的沙陀部落叛军。
这支沙陀部落以剽悍的骑兵着称,来去如风,以往对付他们,讨虏军往往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报——!”一骑探马飞奔而来,在张猛面前勒住战马,“禀指挥!沙陀叛军主力约一千五百骑,已发现我军行踪,正集结于黑石滩东北五里处,似有迎战之意!其首领阿史那骨咄禄亲在阵中!”
“好!”张猛眼中凶光一闪,“传令!全营停止前进!一至三哨,就地列横队!四哨、五哨,向两翼展开五十步,列斜阵!辎重队居中!炮队(装备少量轻型野战炮)于阵前百步构筑简易工事!快!”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经过严格队列训练的新军展现出极高的效率。
士兵们沉默而迅捷地行动着,按照平日操演千百遍的流程,在空旷的戈壁上迅速展开。
三个哨(连)的士兵排成紧密的三列横队,每列之间相隔十步。
两翼的哨则向外斜向展开,形成可以交叉火力的角度。
士兵们将“破虏铳”从肩上放下,枪托顿地,动作整齐划一。
负责装填的副射手迅速从弹药袋中取出定装纸壳弹(内含定量火药和锥形铅弹)和引火药壶,做好装填准备。
整个阵型如同一只收起翅膀、蓄势待发的钢铁巨鹰,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渐起。
沉闷的马蹄声如同滚雷般由远及近。
沙陀骑兵出现了!
他们穿着杂乱的皮袄或简易皮甲,挥舞着弯刀和长矛,口中发出尖锐的呼哨,策动着矮小但耐力极佳的草原马,如同一股汹涌的浊浪,朝着新军的阵列猛扑过来!
马蹄践踏大地,卷起漫天沙尘,声势骇人。
这是他们惯用的战术,凭借速度和气势,一举冲垮对手的阵型。
“稳住!听号令!”张猛的声音在阵前响起,压过了马蹄的轰鸣。
各级军官在队列中穿梭,厉声呵斥着有些紧张的士兵,“准备!”
沙陀骑兵越来越近,一千步……八百步……五百步!
他们已经进入了传统弓箭的极限射程,但新军阵中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风吹过枪管的呜咽。
三百步!
这是沙陀骑兵开始抛射轻箭的距离!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已经拉开了角弓!
“破虏铳!第一列!”张猛猛地抽出腰刀,指向汹涌而来的敌骑,“目标!敌骑先锋!放!”
“砰——!!!”
一声远比以往燧发枪齐射更加沉闷、更加震撼的轰鸣瞬间爆发!
第一列近三百支“破虏铳”同时开火!
浓密的白色硝烟瞬间将前排士兵的身影吞没!
数百枚高速旋转的锥形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撕裂空气,狠狠地撞入沙陀骑兵的冲锋队列!
“噗嗤!噗嗤!”
“希律律!”
铅弹入肉的闷响、战马凄厉的悲鸣、骑士中弹落马的惨嚎瞬间取代了冲锋的呼哨!
冲在最前面、最为悍勇的那批沙陀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之墙!
人仰马翻!
血花四溅!
冲锋的浪头仿佛被凭空削去了一层!
精准的射击让许多铅弹直接命中了骑士的胸膛或战马的脖颈,一击致命!
沙陀人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后排的骑兵惊恐地看着前方瞬间倒下一片的同袍,冲锋的勇气如同被冰水浇灭。
他们从未遭遇过如此精准、如此致命的远程打击!
“第一列退后装填!第二列!上前三步!目标!敌骑中阵!放!”张猛冷酷的命令没有丝毫停顿。
“砰——!!!”
第二列齐射接踵而至!
硝烟再次弥漫!
这一次,目标是那些因前方阻滞而略显混乱的中段骑兵!
同样的死亡收割!
精准的铅弹再次放倒一片!
“第三列!上前三步!目标!敌骑后队!压制!放!”
三轮精准而致命的齐射,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沙陀骑兵的头上。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