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诚道长正凝神盯着星图仪上那已然平复、但被仪器自动记录下的细微波动轨迹,闻声抬头,眼中精光爆闪:“北辰阁下也感知到了?不错!贫道正自惊疑!此波动非比寻常,衰减特性与之前数日零星报告类似,但源头更深、更远,且伴有极微弱的空间涟漪!仪器已记录,正在回溯比对更早数据!”
无需多言,两人立刻投入工作。玄诚道长调集所有观测站过去十五日的原始数据,运用北辰提供的更精密的灵能算法进行重新筛查和关联分析。北辰则将自身灵觉提升至极限,尝试捕捉那一闪而逝的“空洞饥渴感”可能留下的、更加微妙的“余韵”。
一夜无眠。
当腊月十三的晨光艰难地穿透金陵冬季的阴云,洒入璇玑殿时,一幅令人隐隐不安的图景,逐渐拼凑出来。
过去十五天内,全球各观测站总计记录到了二十七次“背景灵能衰减”事件。其发生时间看似随机,发生地点也看似散乱。但经过北辰提供的、基于“高阶灵能场拓扑”的算法重新分析后,这些散乱的点,隐约呈现出一种极其缓慢的“移动轨迹”——从太阳系外缘的某个起始点,向着黄道面内、大致指向太阳的方向,以每日几乎恒定的微小角速度,在“蠕动”。
更重要的是,结合其中三次强度稍高的事件,玄诚道长发现,衰减发生的同时,均有仪器勉强捕捉到的、对应天区出现“引力微透镜效应”的迹象。这意味着,那里存在一个具有相当质量、且正在移动的物体,其引力轻微地扭曲了来自更遥远背景星辰的光线。
一个具有质量、正在向太阳系内部移动、且伴随着持续性灵能吸收现象的……“物体”。
“这绝非已知的任何自然天体!”玄诚道长捻着雪白的长须,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彗星?不,彗星接近时灵能反应通常增强,且有明显慧尾。小行星?单纯的岩石或金属体,不会引发生物质灵能的规律性衰减。这更像是……一个‘活’的,或者说,具有特殊能量交互机制的‘东西’。”
北辰凝视着星图上那条用红线初步连接起来的、断续而模糊的轨迹,缓缓道:“其移动轨迹看似恒定,但给我的感觉……并非直线航行,更像是某种‘漂移’或‘觅食’般的蠕动。那种‘饥渴’与‘空洞’的感觉,与我曾经接触过的星裔数据库中,关于某种古老威胁的模糊描述……有相似之处。”
她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眼中深沉的忧虑,已经说明了一切。
“必须立刻禀报阁主!”玄诚道长断然道。
……
腊月十三,巳时三刻。西苑,观澜轩。
朱标刚刚服下王钺煎好的汤药,脸色在炭火映照下仍显得有些苍白。昨夜他又批阅公文至深夜,咳疾反复。朱允炆与朱棣此刻并不在此,前者在文华殿与内阁商议年关民政及同盟首批红利分配的具体细则,后者则在京营大校场,督练新编入的“行星防御卫戍军”。
当王钺引着玄诚道长与北辰匆匆而入时,朱标从他们异常凝重的神色中,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挥手屏退了左右,只留王钺在门外守候。
玄诚道长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展开了随身携带的一卷特制星图,北辰则以灵能在空中勾勒出辅助的立体影像和波动曲线。两人交替陈述,将过去半个月的观测发现、数据关联分析、以及最终的推测,条理清晰地呈现在朱标面前。
“……综上所述,阁主,”玄诚道长声音低沉,“基本可以断定,太阳系外缘,存在一个未知的、具有相当质量、且正在向系内移动的物体。其最显着特征,是伴随移动,持续吸收所经区域的背景灵能,并可能对空间结构产生微弱扰动。其移动速度根据角位移推算,相对恒定,若保持此速度不变,初步预估其抵达火星轨道附近的时间窗口,在四年到六年之间。更精确的推算,需要更长时间的观测和更精确的距离测定。”
北辰补充道:“我的灵能感应,虽无法直接‘看’到它,但能捕捉到其场域特性。那种纯粹的、无差别的‘吸收’与‘湮灭’感,与我继承的部分星裔记忆碎片中,提到的‘虚空吞噬者’的描述,有高度疑似之处。星裔对此所知亦不详,似乎是一种曾在其古老传说中出现的、游荡于星系之间的威胁,以星辰能量与物质为食。”
观澜轩内,一时陷入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朱标手指无意识轻叩紫檀木椅扶手的笃笃声。
四年到六年。虚空吞噬者。
这两个词,像两块冰冷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朱标心头。他虽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星海之中必有险恶,但当威胁如此具体、如此迫近地摆在面前时,那股寒意,依旧透彻骨髓。
“可能确认真实体积、结构、智能程度?其吸收灵能的具体机制、目的为何?是否可能沟通或规避?”朱标的问题直指核心。
玄诚道长摇头:“距离过远,现有观测手段,只能捕捉其整体效应,无法解析细节。体积估算误差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