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和照料不善有所折损,而古里方面获得的某些技术红利也确实更适合其国情。最终,统筹司对双方的贡献评估进行了微调,并承诺下一批次物资发放时会考虑地域实用性差异。
此事虽小,却树立了一个重要先例:在北辰阁的框架下,争议需按规矩解决,无理取闹或地域攻击无效。
类似的摩擦与调处,在同盟初立的这一个月里,几乎每日都在上演。
朱标如同一个技艺高超的工匠,时而在幕后设计机构与规则,时而走到台前,以超然的权威和精准的手段,敲打突出的“毛刺”,润滑卡滞的“齿轮”。
他常常工作到深夜,审阅各机构报上来的简报、处理突发事件的请示、批阅关于同盟长远规划的条陈。咳疾时有发作,但他拒绝休息,仿佛要将所剩不多的精力,全部灌注到这个新生而又无比脆弱的“共同体”之中。
这一日,处理完又一桩关于某南洋小邦试图以次等香料充数、被市舶司查获的纠纷后,朱标放下朱笔,揉了揉酸涩的眼角。王钺无声地递上一碗温热的药膳。
“主子,今日各地报来的盟约归档又多了七份。联合参谋司报,首次‘观察员’季度简报已拟定。资源统筹司报,第一批从南洋启运的稻米和锡矿,已抵达广州港。技术培训监报,第三期‘简易净水符文’培训班结业,二十七名‘留学生’通过考核……”王钺低声汇报着今日的“成果”。
朱标静静听着,脸上并无多少喜悦。
他知道,这些纸面上的进展、物资的流动、人员的培训,只是开始。同盟的根基远未稳固,内部的裂痕与私心只是被暂时的恐惧与利益所掩盖。
而外部,那个被命名为“虚空吞噬者”的阴影,正在一分一秒地迫近。
他望向窗外,暮色四合,星辰渐显。那些星光之中,是否有一道,正属于那个沉默的、吞噬一切的巨口?
“路还长,关隘更多。”他低声自语,仿佛是对自己疲惫心灵的告诫,“但这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同盟初立,大厦将起。然而,地基下的暗流,与天际迫近的风暴,都在预示着,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