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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峦倾覆,平原开裂,城市消失,海岸线扭曲变形。
浓烟、火光、尘埃、水汽,混合成一片混沌的、仿佛世界终结的图景。
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形容这一刻的震撼与……寂静。
那是一种超越了声音的、直击灵魂的宏大毁灭所带来的、近乎虚无的寂静。
朱棣依旧站在原地,任由舰体晃动,身形如山。
他透过观测窗,望着远方天际那片末日般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毁灭的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一丝极其细微的……疲惫与苍凉。
他知道,自这一刻起,“东瀛”作为一个具有完整文明实体意义的国度,已经不复存在。
锁,断了。浪,或许也暂时平息。
但这场“断浪”行动,以及他刚刚亲手授权、兄长一力承担的这场“岛屿的终结”,所引发的余波——无论是地理上的、政治上的、还是伦理与心灵上的——必将如同那席卷列岛的毁灭狂潮一般,汹涌激荡,久久难以平息。
他仿佛已经能听到,金陵朝堂之上,文官们得知此消息后的惊骇、诘难与悲愤。也能感受到,皇兄朱标在西苑静安宫中,独自面对那份“千古骂名”授权书时,所承受的无形重压。
战争,从未如此简单。胜利,也从未如此沉重。
舰桥内,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仿佛叹息般的抽气声。
远方,毁灭仍在继续。
而新的风暴,已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