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后之议,及千古骂名,朕,一力担之。”
落款,是朱标那独特的、沉稳有力的私印。
朱棣握着译电纸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紧紧攥住,指节发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份沉重无比的授权与责任,一同吸入肺腑,化为行动的决绝力量。
“传令!”他霍然转身,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斩断了舰桥内所有的迟疑与压抑。
“启动‘归墟’预案最终阶段!目标:出云-石见地区核心灵脉污染节点及‘黄泉津大神裂’逆灵枢预设激发点!”
“命令‘天罚’号,即刻进入预定发射轨道!装载‘地脉震荡器’特制弹头!沈继先,朕要你亲自坐镇‘天罚’号,确保发射程序万无一失!即便有风险,也必须成功!”
“命令所有前线部队,以及仍在敌控区附近活动的夜不收、特别小队,不惜一切代价,立即执行‘雷霆撤离’计划!向所有可能波及区域,释放最高级别灾害预警灵波信号!限三个时辰内,所有人员必须撤离至预设安全线之外!过时……生死自负!”
“命令苏澜、北辰,尽你们所能,干扰、延缓敌方禁法的最终完成!为撤离争取时间!”
一连串命令,如同狂风暴雨般下达,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与决绝。
整个庞大的战争机器,瞬间以最高效率运转起来。
前线明军开始有条不紊地后撤、收拢,同时通过一切手段,向那些被挟持或在危险区域茫然无措的东瀛平民,传递着“大灾将至、速离险地”的、简单而重复的警告,甚至在一些边缘地带,明军士兵冒着风险,强行驱赶或引导部分平民向安全区域移动。
“天罚”号那庞大的、令人望而生畏的身影,在数艘“玄武”级护航舰的严密护卫下,缓缓脱离舰队主力,向着更高、更远的近地轨道攀升。舰内,沈继先面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带领着最核心的技术团队,进行着发射前最后、也是最危险的系统检查与能量灌注。那枚被命名为“归墟·改三”的特制弹头,静静地躺在发射舱中,哑光的深灰色外壳下,不稳定但足以撼动地壳的能量正在被小心翼翼地激发、约束。
出云-石见地区,地下深处。疯狂的血祭吟唱达到了高潮,污秽的灵能如同沸腾的毒液,在扭曲的法阵和地脉中奔涌。一条兼良和出云神官脸上带着殉道者的狂热与扭曲的平静,等待着“神罚”降临的时刻。
那些黑袍的“黄泉众”,隐没在更深层的阴影里,口中念诵着无人能懂的古老咒言,黄金面具后的眼神,冰冷而无情,仿佛在等待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宴。
苏澜与北辰悬浮在远离核心区的高空,她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的、越来越剧烈的痛苦“呻吟”与邪恶“悸动”。
北辰双手结印,纯净的星灵之力如同最轻柔的网,试图安抚、疏导那些尚未被彻底污染的灵脉支流,延缓核心“逆灵枢”的成型速度。
苏澜则长剑指地,一道道蕴含破邪与镇压之意的星光剑气,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刺向几个相对外围、正在剧烈波动的污秽节点,试图破坏其稳定性。
时间,在疯狂与决绝的对抗中,飞速流逝。
三个时辰的撤离窗口,转瞬即逝。
“靖海”号舰桥,主屏幕上,代表着撤离完成的绿色区域在扩大,但出云-石见核心区,仍有一大片刺目的红色。
那里,还有多少未来得及撤离的明军小队?有多少被抛弃或不愿离开的东瀛平民?无人知晓。战争,从未给予仁慈的统计时间。
“殿下,‘天罚’号报告:已抵达预定轨道,发射诸元设定完毕,‘归墟·改三’弹头最终能量约束稳定在……危险阈值边缘。随时可以发射。”陈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敌方‘逆灵枢’能量反应?”朱棣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仍在急剧攀升!苏姑娘和北辰姑娘回报,她们已尽力干扰,但核心节点的污秽能量积累已接近临界点!预计……最多还有半个时辰!”灵能感应官急促道。
半个时辰……
朱棣的目光,再次掠过屏幕上那片代表无辜者可能葬身之地的红色,最终定格在那象征着疯狂与毁灭的、不断膨胀的深红色核心。他想起了兄长的授权,想起了“破锁除患”的本意,想起了星海彼端可能存在的、更大的威胁。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是一只握惯了刀剑、签署过无数决定无数人生死文书的手。
此刻,这只手稳如磐石。
“传令‘天罚’号。”朱棣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命运之锤的敲击,响彻在死寂的舰桥,也通过加密频道,传达到了轨道之上那艘承载着最终裁决的巨舰之中:
“授权发射。”
“目标:出云-石见核心污染区,预设地质薄弱点。”
“愿此一击,荡涤污秽,终结疯狂。”
“愿苍天……见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