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破解或压制,但它们所造成的迟滞、伤亡和心理压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明军的推进速度,因为这些超常规的抵抗,被进一步拖慢。伤亡报告不断送抵“靖海”号,阵亡和因“秽气”、“诅咒”、“邪毒”等非战斗减员的人数开始显着上升。
一种沉闷而压抑的气氛,开始在部分明军部队中蔓延。这些来自星海时代的战士,可以坦然面对钢铁与烈焰,但对于这些源自古老愚昧、却又真实不虚的阴邪诡术,难免会产生本能的厌恶与一丝畏惧。
“靖海”号舰桥,气氛凝重。
朱棣看着最新汇总的战报,尤其是关于各部队遭遇“神道”非常规抵抗的详细记录,脸色阴沉如水。他料到东瀛会有垂死挣扎,却没想到会是以这种形式,造成如此麻烦。
“沈继先,”他看向一旁同样面色严肃的工部侍郎,“随军配备的‘破邪’、‘镇魂’类法器、丹药、符箓,消耗情况如何?库存还能支撑多久?”
沈继先立刻回道:“回殿下,消耗远超预期。尤其是高品质的‘净心符’、‘辟邪香’、‘金光咒’玉符等,前线需求量极大。龙虎山、茅山、钦天监及各寺院道观库存正在紧急调拨,但……制作需要时间,且高阶修士法力有限。照此消耗速度,若无补充,部分部队的非常规防护物资,恐在五至七日内告罄。”
朱棣眉头皱得更紧。他转向陈瑄:“我军随军僧道、术士队伍伤亡及法力消耗情况?”
陈瑄沉声道:“殿下,各随军法脉人员均有折损,尤其是冲杀在第一线的。法力消耗更是巨大,许多道友已是强弩之末,需要轮换休整。但……精通此道且愿意随军者,本就有限。短期内,难以大量补充。”
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明军的技术和装备优势,在应对这种“非对称”的、偏向神秘侧的攻击时,被部分抵消了。
“苏澜和北辰那边呢?”朱棣又问。
“苏姑娘与北辰姑娘已深入多处‘污秽’源头区域进行清除,效果显着,凡她们所到之处,邪祟辟易,我军压力大减。但东瀛此类源头似乎分布颇广,且往往隐藏极深,她们二人……分身乏术。”陈瑄如实禀报。
朱棣沉默了片刻。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被拖下去了。东瀛人显然是想用这些邪术,最大限度地消耗明军的兵力、士气、和宝贵的专业应对力量,拖延时间,甚至期待出现某种“奇迹”。
“传令。”朱棣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与决断,“第一,所有前线部队,遇‘神道’邪术抵抗,优先呼叫随军法脉人员或舰炮支援,不得盲目硬冲,减少无谓伤亡。第二,着沈继即刻从金陵、龙江及各大宗门,征调一切可用的僧、道、术士,以及相关法器丹药,不惜代价,紧急运往前线。第三,命令‘天罚’号及具备轨道打击能力的主力舰,提高战备等级。对已确认的、顽抗的、且存在大规模‘污秽’或邪术源头的敌军坚固据点、神社、山地要塞……列入‘特别清除’名单。”
他眼中寒光一闪:“告诉苏澜和北辰,给她们三日时间,尽可能清除已发现的重大‘污秽’源头。三日后,朕将视情况,授权使用……最终手段,进行区域性的‘净化’。本王没时间,也没耐心,跟这些藏在地洞和神社里的老鼠玩捉迷藏了。”
“最终手段”四个字,让舰桥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陈瑄和沈继先心中都是一凛,知道殿下指的是什么——那艘搭载了不稳定但威力恐怖的“地脉震荡器”的“天罚”号,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毁灭性的地质灾难。
“末将(臣)遵命!”两人齐声应道,心中都明白,战争的残酷升级,已经不可避免。
东瀛“神道”的垂死挣扎,虽然给明军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和伤亡,但也彻底激怒了掌握着更高级别毁灭力量的对手。
一场旨在从根本上抹除抵抗、无论付出何种代价的风暴,正在东瀛列岛的上空,加速酝酿。
而深陷泥潭的明军士兵,以及在神社地穴中狂热吟唱、献祭的东瀛神官们,都尚未完全意识到,他们正在将这场战争,推向一个何等可怕而决绝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