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横流的鲜血,将“白沙滩”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灵能爆炸残留)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少数几个侥幸未死、但身受重伤的东瀛人躺在血泊中呻吟,很快被明军士兵上前补枪或俘获。
然而,千户长脸上并无丝毫轻松。他目光凝重地望向丘陵后方更深远的地方。
那里,地势开始抬升,山林渐密。他知道,刚才的冲锋,恐怕只是东瀛人最外围、最廉价的试探与消耗。真正的硬仗,必然发生在那些山地、林间和东瀛人经营了数百年的城堡与神社之中。
“报告!侦察小队在前方丘陵山脊线发现敌军小型堡垒和加固的射击工事!疑似有铁炮和弓箭手据守!规模……不小!”通讯兵带来了最新的侦察情报。
“命令部队,巩固滩头,救治伤员,补充弹药。一卫、二卫,交替掩护,向前推进,拔除前方丘陵敌军据点!注意敌方可能设置的陷阱和伏兵!随时呼叫舰炮支援坐标!”千户长果断下令。
类似的战斗,在四国的“黑崎岬”、九州的“鹰巢湾”也在同时上演。东瀛守军利用复杂地形、简陋但顽强的防御工事、以及对本地环境的熟悉,进行了激烈的、层层叠叠的抵抗。他们放弃了在滩头与明军硬撼,而是将兵力收缩至内陆的险要之处,企图用山地战、丛林战、巷战来消耗、迟滞明军,甚至制造机会进行反扑。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残酷而血腥的拉锯阶段。明军凭借着火力、防护、通讯和后勤的绝对优势,稳步推进,不断拔除东瀛人的据点,但进展速度远不如海战那般摧枯拉朽。
东瀛士兵,尤其是那些中下级武士和部分被狂热情绪煽动、或身负家国仇恨的足轻,抵抗之顽强、战术之狡猾(尤其是偷袭、陷阱、夜袭)、以及那种近乎病态的“玉碎”决心,给明军造成了相当的麻烦和伤亡。
几乎每占领一个山头、一片林子、一个村庄,都需要经过反复的争夺、清剿,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山林间,不时爆发出激烈的枪声(双方都有)、爆炸声、以及冷兵器相交的脆响和濒死的惨嚎。
天空渐渐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再次汇聚,仿佛也不忍目睹大地上的惨烈。海风带来了浓重的湿气,一场冬雨似乎即将落下。
“靖海”号舰桥,朱棣看着从三个登陆点不断传回的战报,眉头微蹙。
推进速度比他预想的要慢,伤亡数字也在逐渐累积。东瀛陆军的韧性,超出了战前一些过于乐观的估计。
“命令各登陆部队,保持压力,但不必一味强攻。充分发挥我军火力优势,多用炮火和灵能武器拔点,减少不必要的近战接触。对于龟缩在坚固城堡或复杂地形中的敌军,可以围而不打,呼叫舰炮或‘天罚’进行定点清除。”朱棣调整着策略,“我们的目标是摧毁其有生力量和抵抗意志,不是与每一个疯子比拼谁更不怕死。”
“是!”陈瑄领命,迅速将新的指令传达下去。
朱棣的目光投向主屏幕上,那象征着东瀛列岛的阴影。他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那片土地上山林间正在流淌的鲜血,听到那绝望而疯狂的呐喊。
“困兽之斗,最为凶险。”他低声自语,“但再凶险的困兽,也终究只是困兽。传令下去,加快后续部队和重型装备的登陆速度。本王要在一旬之内,看到九州、四国的主要城町,插上大明的旗帜。”
战争,如同巨大的磨盘,已经开始缓缓转动,无情地碾磨着血肉与生命。
而更深的黑暗,似乎正在东瀛列岛的核心地带,那被群山和古老神社笼罩的地方,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