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雨淅沥,敲打着防弹玻璃,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会议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投影仪的光芒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一种无形的疲惫与焦灼。
秦风掐灭了不知第几支烟,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将一摞资料推向长桌对面的苏清雪的全息影像影响。这位苏家大小姐,此刻也是妆容难掩倦色,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紧抿的嘴唇透着一股决绝。
“苏顾问,情况不乐观。” 秦风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盯着的几个疑似幽冥教外围的‘掮客’和‘中间人’,过去七十二小时内,两个死于‘交通事故’,一个在家中心脏病突发,还有一个彻底失踪,家里像是被专业团队清理过,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线索。死亡现场我们的技术组都偷偷去过,残留的阴性能量波动很微弱,但存在,手法很老道,像是……灭口。”
他切换了投影,画面变成一些数据和图表。“另外,技术监控部发现,从上周开始,金陵城南老城区、特别是靠近原‘天阙计划’几个早期勘探点附近的几个街道,异常精神波动事件激增。不是个例,是成片区的居民反映做噩梦、精神恍惚、注意力难以集中。我们的便携式灵能探测仪在那个区域检测到持续的、低强度的异常波段,模式很陌生,但……带有明显的诱导性和侵蚀性,与已知的几种精神污染案例有相似之处,但更隐蔽。”
秦风顿了顿,看向苏清雪:“我们尝试调阅当年‘天阙计划’的完整档案,尤其是关于选址、初期勘探发现,以及……计划突然中止前后的所有记录。但在军方档案室那边,遇到了高级别的权限屏蔽。负责人口风很紧,暗示涉及‘绝密’和‘更高层面的决策’,不是GESc的权限能触碰的。”
会议室内一片沉默。只有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和窗外的雨声。
苏清雪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一枚玉佩——那是仿照妹妹明月那块“阴钥”碎片制作的复制品,用料普通,只有一丝微弱的感应,是她用来提醒自己不忘妹妹下落的小物件。秦风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她心上。线索断了,对手在暗处清除痕迹,现世的异常在加剧,而妹妹明月和周玄,已经失联超过一周了。GESc常规的搜索和情报网,在对方有备而来的情况下,显得力不从心。
投影中的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几张疲惫而紧绷的脸,最终定格在秦风脸上。
“秦队,”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常规调查的路径,已经被堵死了。对方在暗,我们在明,而且他们很了解我们的行动模式和权限边界。”
她拿出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诧异的老年男声:“清雪?这个时间,用这个号码……出什么事了?”
“三叔,” 苏清雪没有寒暄,直接说道,“是我。我需要动用家族的‘暗线’,查两件事,要快,要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说。”
“第一,动用所有地下情报网和民间奇人异士的关系,查清楚最近一个月,所有以任何名义、通过任何渠道进出金陵城的,身份可疑的玄学人士、风水师、古董贩子,甚至是盗墓的。重点留意那些行为反常、出手阔绰,或者对金陵老城区、特别是鼓楼、秦淮、老门东一带表现出异常兴趣的生面孔。”
“第二,”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动用家族在军科院和地质档案馆最深的关系,不惜代价,我要看到二十年前,‘天阙计划’启动前半年到突然中止后一年,所有关于金陵地区,尤其是紫金山、秦淮河故道、以及现在GESc总部地下区域的地脉波动、磁场异常、水文变化,以及任何……非正常的考古或地质发现的原始记录副本。哪怕只是只言片语,或者被标注为‘存疑’、‘待核实’的片段,我都要。”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半晌,三叔凝重的声音传来:“清雪,你知不知道你在要求什么?‘暗线’动用一次,风险极大,可能会暴露我们苏家几十年布下的某些棋子。而‘天阙计划’的那些档案……水太深了,当年参与的人,现在很多都在高位,或者……”
“我知道,三叔。” 苏清雪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但更多的是坚定,“但我没有选择了。明月失踪了,周玄也失踪了。现在金陵城里发生的这些事,GESc查到的这些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不想我们查下去,而且他们正在加快动作。我怀疑,‘天阙计划’根本就没真正结束,它埋下的东西,或者它触及的秘密,正在被某些人重新激活,或者利用。明月和周玄的失踪,很可能与此有关。我不能……不能再被动等下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我明白了。给我二十四小时。记住,清雪,无论查到什么,你自己一定要小心。苏家,不能再失去一个顶梁柱了。”
“谢谢三叔。” 苏清雪挂断电话,将它小心收好。她转向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