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脱手,没有璀璨的剑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灰白中带着一丝暗红尾焰的流光,如同流星划破最后的黄昏,一闪而逝。
“噗!”
长剑贯胸而过,带着寂灭、残阳、净化的力量,在元婴队长体内轰然爆发!
元婴队长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那碗口大的、边缘燃烧着苍白火焰的透明窟窿,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最终“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战斗,结束了。
但胜利的滋味,只有无尽的疲惫、剧痛与濒死的虚弱。
明月挣扎着爬到周玄身边,看着他背后那触目惊心、几乎能看到森白脊骨的伤口,以及伤口上疯狂燃烧、不断侵蚀的暗红鬼火,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她颤抖着手,取出身上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几颗疗伤保命丹药,一股脑喂入周玄口中,同时不顾自身伤势,将所剩无几的、带着月华净化之力的灵力,源源不断渡入周玄心脉,试图稳住他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机。
丹药入腹,化作道道暖流,勉强吊住了周玄的一线生机。背后的鬼火,在明月月华之力的持续压制和丹药的辅助下,蔓延之势似乎被稍稍遏制,但依旧顽固地燃烧着,不断消耗着周玄本就微弱的生命力。
许久,周玄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明月满是泪痕与血污的脸上。
“明……月……” 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玄哥!我在!你感觉怎么样?” 明月连忙握住他冰凉的手,声音哽咽。
“……还……死不了。” 周玄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尝试动了一下,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别动!你伤得太重了!” 明月连忙制止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周玄不再勉强,他转动眼珠,望向不远处那座接天连地、散发着苍茫悲壮剑意的暗红色巨碑。“界碑……就在眼前了。”
明月也抬头望去。如此近距离地仰望“残阳界碑”,带来的震撼与压迫感,远超远观。碑体之高,仿佛真的支撑起了这片残阳界的天地,表面布满了巨大的、深深刻入岩体的剑痕与模糊的古老图文,历经无尽岁月风霜,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剑意与一种沉重如山的悲怆。站在其脚下,人如蝼蚁,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与渺小之感。
她怀中的“阴钥”碎片,以及眉心的“心印”,此刻都在剧烈地悸动着,仿佛在欢呼,在朝拜,在与这座巨碑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当她凝神,尝试将心神贴近界碑时,一股浩瀚、杂乱、却又充满悲壮画面的意念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了她的识海!
她“看到”了:无穷无尽的、遮天蔽日的灰黑色“墟煞”狂潮,如同毁灭的瘟疫,侵蚀着大地与星空;无数身着古朴战甲、驾驭着各色飞剑的修士,如同扑火的飞蛾,前仆后继地冲向黑潮,剑光与煞气碰撞,爆发出毁灭星辰的光芒,不断有身影如同流星般陨落,血染长空;大地崩裂,星辰摇曳,一副末日景象。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道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上。那身影模糊,看不清面容,只感觉其身上散发着足以焚尽八荒的炽热剑意。他仰天长啸,以身化剑,接引九天之外的无尽“离火”之力,与漫天剑修的残魂、意志、乃至这片战场的悲愤与不甘,融为一体,最终化作这通天彻地的“残阳界碑”,轰然镇下,将那墟煞的源头死死封印于碑下!碑成之日,天降血雨,残阳如血,映照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和无数沉寂的剑器,天地同悲。
零碎的信息,伴随着画面涌入心田:“镇封煞源,接引离火……此碑为眼,剑墟为阵……碑下有路,通离火宫……需待火耀之时,剑心为引,净世为钥,方可启途……”
离火宫!剑墟核心!净世为钥!这些信息,如同惊雷,在明月心中炸响。这界碑,果然是通往剑墟核心、寻找“阳钥”的关键所在!而开启的条件……“火耀之时”或许与“火汐”有关,“剑心为引”她和周玄都具备,可“净世为钥”……他们只有周玄体内那缕微弱的天火气息,够吗?
就在明月心神激荡,努力消化这些信息时,远在“净世炎冢”深处的阴烛坛主,正面临着一个让他暴怒到几乎失去理智的局面。
他面前的“净世天火”,在“血魂幡”汇聚的庞大阴魂煞气持续不断的消磨下,原本纯净苍白的火焰,此刻已黯淡了许多,焰心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暗红,那是被他幽冥鬼火初步侵蚀、同化的迹象。眼看再有几个时辰,他便能以秘法初步收服此火,哪怕不能完全掌控,也能借此火之力,让自身“幽冥鬼火”产生质的飞跃,甚至触摸到化神中期的门槛。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准备进行最后一步炼化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