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的心疼和久违的安心取代。
她沉默了很久,抽回手,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转身走进厨房。
很快,她又走了出来,把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重新放在了林清风的手边。
“那你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
周一,清晨五点半。
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林清风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离开了出租屋。
他没有去证券大厅,而是直接坐上了最早的一班公交车,再次来到了那个死胡同。
高楼的阴影笼罩着这里,空气里混杂着薄雾和垃圾腐败的潮湿气息。
他站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站得笔直。
“吱呀——”
铁门从里面被推开。
李大爷走了出来,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他那只掉了漆的保温杯。
他上下打量了林清风一番,那乐呵呵的表情里带着审视。
“背会了?”
林清风点了点头,用沙哑但清晰的声音一字不差地背诵起来。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
他刚起了个头,李大爷就抬手打断了他。
“停。”
林清风愣住了。
“我问你,你背它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李大爷盯着他,“是不是在想,赶紧背完,我好教你怎么赚钱?”
“我……”
林清风喉咙发干,他诚实地回答,“我刚开始背的时候,是这么想的。”
“心里很急,每个字都认不进去。”
“后来呢?”
“后来背得多了,嘴皮子都麻了,脑子也空了。”
“就不想了,脑子里就只剩下这些字在来回滚。”
李大爷脸上的表情没变,继续问:“那你说说看,‘五蕴皆空’,空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把林清风问住了。
他憋了半天,涨红了脸,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大爷,我不知道。”
“我不懂佛法里说的‘空’是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抬起头。
“但我知道,我背了一晚上,我心里那些涨停板和跌停板,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我脑子里清静了,这算不算‘空’了一点?”
听到这个回答,李大爷一直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光彩。
他点了点头,只说了四个字。
“心,静了些。”
说完,他转身推开铁门。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