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炮,情况怎么样?”
赵颖一进去就大声问道,声音穿透了烟雾。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皮肤黝黑像块老树皮一样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作训服,嘴里叼着一根快要烧到手指的香烟,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老炮”,云南边境线上的缉毒传奇,这片雨林里的活地图。
听到赵颖的声音,老炮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先是扫了赵颖一眼,然后像探照灯一样定格在了跟在后面的陆铮身上。
那种眼神,不带任何善意,只有充满了审视、怀疑和排斥。
就像是一头领地的老狼,在打量一只闯入的陌生同类。
“赵队,这就是你请来的‘高人’?”
老炮吐出一口浓烟,声音沙哑粗砺,像是砂纸磨过桌面,“看着脸生啊,细皮嫩肉的,还没好利索吧?咱们这是去打仗,不是去春游,带个病号算怎么回事?”
周围的几个警员也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陆铮,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种质疑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毕竟,陆铮现在的样子,脸色依然还有些苍白,怎么看都像是来镀金的少爷,或者是来添乱的累赘。
赵颖脸色一沉,刚要发火,却被陆铮伸手拦住了。
陆铮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走到长条桌前,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杂乱的资料。
“我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吵架的。”
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冲,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沉稳,“能不能得到你们的认可,看本事,不看嘴皮子。”
“本事?”
老炮冷笑一声,从桌上的一堆文件里抽出一叠照片,猛地甩在陆铮面前,“啪”的一声脆响。
“既然赵队把你吹得神乎其神,那你给我看看这个。你要是能看出个一二三来,我就服你。要是看不出来,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在这儿碍眼。”
陆铮拿起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一具尸体。
准确地说,是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穿着警服的躯干被巨大的爆炸力撕裂,肢体散落在周围的灌木丛中。而在那张依然保持着惊恐表情的脸上,嘴巴大张着,里面空空如也。
舌头被割掉了。
那种切口平整、利落,显然是在死后被极其锋利的刀具瞬间切除的。
第二张照片,是一个特写。
是在尸体不远处的树干上,缠绕着一根极细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透明鱼线。鱼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一枚挂在树叶背后的手雷,手雷的拉环已经被拔掉,只剩下一个极其精巧的击发装置卡在那里。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战友牺牲的惨状,也是这群铁血汉子心中永远的痛。
老炮死死地盯着陆铮,想要从这个“小白脸”脸上看到恐惧或者恶心。
但他失望了。
陆铮的表情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冷酷得像是一块千年的寒冰。他一张张地翻看着照片,动作稳定而精准,就像是一个正在阅卷的考官。
“这就是‘死水’?”
陆铮放下照片,抬起头,目光直视老炮,“手段确实够狠。割舌头,在国际佣兵圈子里,这叫‘禁言令’。意思是告诉活着的人:闭上嘴,否则下一个就是你。”
老炮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至于这个雷……”
陆铮指着第二张照片上的那个诡雷装置,语气变得冰冷而专业,“这不是普通的土制炸弹,也不是马帮那种粗糙的绊发雷。”
“这是m67延时手雷的改装版,注意看这个击发装置,他们去掉了延时引信里的化学药剂,把延时时间从4秒压缩到了0.5秒。这叫‘瞬爆雷’。”
陆铮的手指在照片上划过,“而且,这根鱼线的布置高度是离地1.2米。这个高度既不是用来绊脚的,也不是用来挂头的,而是专门针对战术行进姿势的——正好在一名持枪搜索前进的特警的胸口位置。”
“一旦触碰,0.5秒内爆炸。爆炸产生的破片会直接横扫胸腔和面部,神仙也救不活。”
“这种手法,不是毒贩能玩出来的。”
陆铮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帐篷里的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老炮那张震惊的脸上。
“这是美式特种作战里标准的‘猎杀诡雷’布置法,只有在三角洲部队或者海豹突击队的退役教材里才能看到。”
“老班长。”
陆铮换了个称呼,语气里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对牺牲者的尊重,“你们面对的不是一群为了钱不要命的亡命徒,而是一支受过最顶级杀人训练的战术小队。如果再用对付马帮的那套战术去打,去多少人,就是送多少死。”
帐篷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发电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