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苍白的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鬼气,每指挥技术员操作几次,都会爆发出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内脏咳出来的喘息。然而,即便身体虚弱到极点,他那双阴鸷的眼睛里依然燃烧着某种名为“野心”的疯狂。
陆铮观察到一个极其微妙的细节,无论钱五如何指手画脚、如何狐假虎威地对着技术员呵斥,他身后的五步之内,始终钉着两名雇佣兵。
这是一种极度高效的软禁。
那个金发的女人——伊萨贝拉,不见了,她原本的位置空空如也。
陆铮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以毫米为单位移动,迅速搜索,没有从正门离开的迹象,大殿侧后方,那一片堆放着废弃电缆和备用零件的阴影区域……
找到了。
一道高挑的身影,正无声地穿过杂物区,走向大殿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被半幅残破壁画遮挡的拱门。她走得不快,但步伐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右手插在机车皮衣的口袋里,左手自然垂在身侧。
陆铮贴着大殿穹顶上层的通风管无声地潜行,像一只在暗影中游走的猎豹,利用石梁那凹凸不平的阴影作为掩护,从佛首的位置精准地移动到了大殿侧后方一处悬空露台的正上方。
这里曾是古代僧侣观星修行的绝佳场所,如今却成了基地的最高警戒点,由于视野开阔且无任何遮挡,陆铮此时正处于一个垂直向下约四十五度的黄金侦查位。
伊萨贝拉独自一人站在露台那斑驳的古老石栏杆旁。她微微侧身,利用修长且健硕的身体挡住了下方广场上巡逻哨兵的视线。陆铮看到她从机车夹克的内衬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只有烟盒大小的模块化组件,动作极其娴熟地将其吸附在栏杆一处由于长年风化而形成的特定凹槽里。
那个组件的外壳覆盖着一层深绿色的哑光涂层,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被随意安置在那里的红外脉冲防入侵传感器。
“在等窗口?”陆铮屏住呼吸,通过她不时低头看向战术手表的动作和不时抬头望向天空的动作,心中迅速推演出对方的行动逻辑。
此时正值热带雨林气候下的清晨,山谷间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厚重的白雾在露台周围缓缓流动。当伊萨贝拉的手表发出一声极微弱的震动提示时,她猛地按下了启动键。
由于丁达尔效应,在这一瞬间,原本肉眼不可见的信号在细微的水雾中隐约闪过了一丝红外红光。那光束极细,且呈束状垂直刺向天际。
陆铮的脑海中瞬间跳出一个极为专业的术语:FSoc(自由空间光通信),这种手段利用红外激光作为载波,通过空间光调制器直接将数据包发送给上空的低轨道卫星。它不需要建立任何无线电基站,也不会产生任何可被监测的射频波束。
这种顶级情报设备,绝不是一个普通的雇佣兵队长能够拥有的。
伊萨贝拉的手指在设备侧面的触控板上以极高的频率快速敲击着,并不是在输入文字,而是在通过特定的脉冲编码节奏激活芯片里预设的加密包。
陆铮死死盯着那束微光消失的方向。就在信号传输达到峰值的瞬间,他凭借过人的视觉捕捉力,敏锐地从设备屏幕折射到石柱阴影的一抹反光中,捕捉到了那串转瞬即逝的逻辑指令流:
“$$\text{dAtA\_tRAARGEt\_SAt [REdActEd]; StAtUS: INFILtRAtEd; mISSIoN\_Id: oRAcLE-V}$$”
“任务?oracle-V?”陆铮紧盯着伊萨贝拉。
如此隐秘的传递情报?她不是这里的人,是个藏在雇佣兵头盔下的特工帽?
露台后方,那股原本有序的机械轰鸣声中突然插入了一串粗野的脚步声。
是“屠夫”。
这个满脸横肉的指挥官似乎在大殿里待得气闷,正抽着粗雪茄,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朝着这个露台的方向走来,他垂涎伊萨贝拉很久了,在这法外之地的土皇帝,最看不得这种高傲且充满野性的女人在他面前晃悠。
“嘿,小野猫,怎么躲在这儿吹风?”屠夫的大嗓门在露台入口处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糊感。
伊萨贝拉神色未变,左手轻巧地一抹,那个“传感器”便无声无息地收回了袖口。她转过身,动作自然得像只是刚抽完一根烟,冷冷地看着屠夫。
屠夫并没有继续上前纠缠。
作为一名常年穿梭在丛林里的老猎手,他也有着一种野兽般的敏感。
就在他距离陆铮藏身的石像底座不到四米的地方,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粗野地抽了抽鼻子,狐疑地看向大殿那黑暗的、布满蛛网的穹顶:
“妈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