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影、林疏桐、苏晓晓和夏小婉早早就起来了。在这大山深处,没有那么多讲究,但为了迎接新的一年,女人们还是拿出了自己最好的状态。
“来了!来了!”
正在院子里刷牙的苏晓晓含着泡沫喊了一声。
只见校门口,一群孩子正排着队,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是学校里的二十八个留守儿童。
他们今天都洗得干干净净,穿着扎西大叔昨天刚拉回来的,林疏桐和夏小婉挑选的新棉袄,虽然尺码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但鲜艳的颜色衬得他们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厚实的棉花,更让每个孩子的脸上都洋溢着从未有过的自信和喜悦。
孩子们走到操场中央,在众女面前站定。
领头的班长,那个叫玉罕的小男孩,突然喊了一声:“跪!”
“呼啦”一声。
二十八个孩子,齐刷刷地跪在了坚硬的黄土地上。
“给老师拜年!老师辛苦了!”
声音稚嫩,却透着大山里最质朴、最沉重的感恩。
“老师!新年好!”
“给老师拜年!”
稚嫩却整齐的声音,在这干燥的清晨,像一道清泉,瞬间击穿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防。
这是云岭最古老、最隆重的礼节,在大山里,天地君亲师,老师的地位,是和父母一样的。
林疏桐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她想去扶,却被陆铮拦住了。
“等一下。”
陆铮看着这群孩子,声音温和,“这是孩子们的心意,也是规矩,让他们做完。”
孩子们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林疏影第一个走上前,她不顾地上的泥土,亲自扶起了领头的小扎西,帮他拍去膝盖上的土。
“快起来!都快起来!地上凉!”
林疏桐一个个地摸着孩子们的头,温声说道:“好孩子,老师谢谢大家。”
夏小婉背过身去,偷偷抹了一把眼泪,然后转过身,大声说道:“孩子们,新年好!都有红包!排队来领!”
众女纷纷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糖果和文具。
夏娃站在一旁,歪着头看着这一幕。
她的逻辑库里并没有“跪拜”这种行为模式的解析,但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流动的情感,温暖、感激、传承。
她想了想,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那盒林疏影送给她的、还没舍得吃的巧克力。
她走到一个流鼻涕的小女孩面前,学着林疏影的样子,微微弯下腰,剥开一颗金灿灿的巧克力,塞进小女孩的嘴里。
“吃吧。”
夏娃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纯真,“新年快乐,这个很甜的,吃了心情会变好。”
小女孩含着巧克力,甜得眯起了眼:“谢谢仙女姐姐!”
拜年的温情刚刚散去,一阵粗犷的吆喝声就从校门口传来。
“帕沃!帕沃在哪?”
达瓦大叔带着村里几个精壮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这些汉子都是村里留守的猎户,个个皮肤黝黑,眼神锐利,腰间别着开山刀,背上背着造型夸张的弩箭。
“大叔,这是要干嘛?”陆铮迎了上去,笑着递烟。
“射鸿!”
达瓦大叔接过烟,指了指身后。
只见几个村民正在操场百米开外的一棵大树顶端,竖起一根高高的竹竿,竹竿顶端,挂着一团硕大的红布球。
达瓦大叔手里提着一把造型古朴、沉重得像铁块一样的牛角弩,红光满面地喊道。
“这是咱们云岭的老规矩。”
达瓦大叔解释道,“大年初一,要用弩箭射中那个红布球,寓意着新的一年一击即中,红红火火,百发百中!”
“往年都是我来开这第一箭,但今年咱们村出了个‘帕沃’。”
达瓦大叔看着陆铮,眼里满是自豪和期待,“大家都想看看,能杀‘山大王’的英雄,这手上的准头到底咋样?敢不敢露两手?”
“对!帕沃!露两手!”
周围的村民们纷纷起哄,就连孩子们也兴奋地拍着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铮。
在这崇尚武力的大山里,男人长得帅没用,拳头硬、枪法准才是硬道理。
陆铮看着那在风中狂舞的红布球,也没有推辞,过年嘛,图的就是个热闹,而且这种时候,男人绝不能说不行。
“行,那我就试试。”
陆铮接过达瓦大叔手里的牛角弩。
手一沉。
好家伙,这弩至少有三十斤重,弩臂是用整根的水牛角和桑木层压制成的,弓弦是绞合了兽筋和麻绳,上面甚至还包了一层铜皮。
“这可是老物件了。”达瓦大叔自豪地说道,“听老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