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掂了掂弩,手指抚过那被磨得油光锃亮的弩机。
此时,山风呼啸。
百米外,竹竿在风中剧烈晃动,顶端的红布球像是一个调皮的精灵,上下左右毫无规律地乱窜。
这难度,比打固定靶难了十倍不止。
全场安静下来。
在红布球被风吹得向左高高荡起,即将下落的那一瞬间的停顿。
对于顶级的射手来说,瞄准靠的不是眼睛,而是直觉,是肌肉记忆,是心眼合一。
举弩。
风向修正。
预判轨迹。
所有的计算在零点一秒内完成。
扣动扳机。
“崩!”
一声沉闷而短促的弦响,如同霹雳弦惊。
黑色的弩箭化作一道残影,撕裂了干燥的空气。
众人的视线根本追不上箭的速度。
红布球好像是失去了牵引,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中了?”苏晓晓踮着脚尖看。
“没中吧?球还在啊?”夏小婉疑惑。
众人一愣,没射中?
“好!好箭法!!”
眼尖的扎西大叔突然大吼一声,激动得跳了起来。
众人定睛一看,这才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根系着红布球的、细若游丝的绳子,被这一箭精准地切断了!
弩箭没碰红布,却斩断了牵挂。
风恰好在此时吹过。
这团飘落的红布球,顺着风向,像是一只红色的蝴蝶,晃晃悠悠地飘到了围观人群的前面。
林疏影正站在那里,看着陆铮。
红布球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她下意识伸出的手掌心中。
众人这才看清,红布球本身毫发无损,但系着它的那根只有牙签粗细的棉绳,已经被弩箭整齐地切断了!
“嘶——”
全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射中红布球那是准,但在大风天,隔着百米,精准地切断系绳而不伤红布,这简直就是神乎其技!
这不仅是准头,更是对力量和时机的绝对掌控。
“好!!!”
达瓦大叔愣了三秒,猛地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神了!真是神了!”
“帕沃!帕沃!”
村民们的欢呼声差点掀翻了屋顶,这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暴力美学,彻底征服了这些崇尚力量的山民。
陆铮放下弩,看着手里捧着红布、正含笑看着自己的林疏影。
他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在说:
这彩头,送你了。
林疏影握紧了手中的红布,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支弩箭破空而来的余温。她看着这个在人群中被簇拥着的男人,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闹腾了一上午,虽然每个人都很兴奋,但令人烦躁的焚风天气,让每个人身上都黏糊糊的,难受得很。
“走,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陆铮看着几个女孩时不时挠挠脖子、扯扯衣领的样子,神秘一笑,“天然恒温,还有桑拿,去不去?”
“哪儿啊?”夏小婉眼睛一亮,“这山沟沟里还有这待遇?”
“跟我走就知道了。”
为了避开热情的村民,陆铮带着林疏影、林疏桐、苏晓晓、夏小婉和夏娃,悄悄从学校后门溜了出去,钻进了后山的密林。
山路崎岖,林深叶茂。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环境越发幽静。
陆铮走在最前面开路,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开挡路的荆棘。
走着走着,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太安静了。
这片林子平日里虽然也安静,但总会有鸟鸣虫叫,可今天,这里死寂得像是一片墓地,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
而且,空气中那股硫磺的味道,比前天刚发现溶洞时要浓烈得多。
穿过一片灌木丛,那个被地震震开的山体裂缝出现在眼前。
当众人顺着裂缝爬下来,打开手电筒的一刻,所有的疲惫都被眼前的奇景驱散了。
巨大的钟乳石像倒垂的瀑布,在光柱的折射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
空气湿润而温暖,与外面的干燥截然不同。
在地下湖的一角,那个天然的温泉池正冒着袅袅白烟,热气蒸腾,让整个空间都显得如梦似幻。
“哇!真的是温泉!”
夏小婉兴奋地尖叫一声,伸手试了试水温,“太舒服了!我要泡到脱皮!”
陆铮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几块大毛巾递给她们。
“行了,你们洗吧。”
“你们洗。我去那边守着。”
陆铮指了指十几米外、靠近洞口的一块凸起的大岩石,“有事喊我。”
说完,他很君子地背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