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难受。
他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崩断了。
“谁他妈不敢赌!”
李少怒吼一声,脖子上青筋暴起,双眼通红地盯着沈心怡和车里的陆铮:
“接了!老子就跟你赌!今晚谁要是赖账,谁就是孙子!”
他指着那辆哑光灰的奥迪,咬牙切齿:
“我就不信了,一个破瓦罐车,还能赢我的Urus?待会儿到了山上,老子要让他连尾灯都看不见!”
沈心怡看着暴跳如雷的李少,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在地下停车场炸响,是愤怒,也是宣战,一排五颜六色的豪车如同出笼的野兽,排气管喷吐着蓝色的火舌,争先恐后地冲向出口,留下一地刺鼻的橡胶烧焦味。
沈心怡拉开车门,动作利落地钻进驾驶座。
车内,陆铮依然稳坐在副驾上,安全带未解,神色平静得像是一尊雕塑。而原本在后座的夏娃,不知何时已经探出半个身子,趴在中央扶手箱上,那双纯净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对刚才那场喧闹的困惑。
“坐稳了,二位。”
沈心怡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陆铮,“去范崎路还有段距离,这段路我来开,顺便……给你讲讲课。”
陆铮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夏娃按回了后座,然后重新扣好她的安全带。
奥迪RS6发出一声低沉醇厚的轰鸣,缓缓滑出车位,跟上了前方的车队。
“觉得我玩大了?”
“没有。”陆铮淡淡地开口,目光注视着前方,“这帮人既然想玩,那就陪他们玩到底。只不过……”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我知道你有手段。”沈心怡笑了笑,随即收敛神色,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夏娃。
少女正贴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空洞,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根本没有发生过。
“陆铮,你看她。”
沈心怡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医生的专业与严肃,“刚才那种情况,十几个大汉围攻,言语羞辱,甚至带有明显的暴力倾向,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十八岁女孩,哪怕不尖叫,至少也会发抖,会害怕,会向你求助。”
“但她没有。”
陆铮沉默,确实,刚才夏娃的反应太过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漠然。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命令’与‘执行’,没有‘自我’与‘情绪’。”沈心怡叹了口气,“公爵夫人的改造太彻底了。她把夏娃变成了一个只会接收指令的终端。面对强权,如果作为主人的你没有下令反击,她的基因可能会判定对方为‘高等级掠食者’,从而本能地选择……顺从。”
“这很危险。”陆铮皱眉。
“非常危险。”沈心怡点头,“这意味着,只要你不在身边,或者是某个气场够强的人对她下令,她很可能会无差别地服从,哪怕对方让她伤害自己。”
红灯亮起。沈心怡踩下刹车,转头看向陆铮,眼神灼灼:
“所以,单纯的‘保护’是不够的,我们要给她植入新的逻辑。”
“什么逻辑?”
“力量与征服。”
沈心怡指了指前方的路,“我要让你带她去飙车,不是为了耍帅,这在心理学上叫‘冲击疗法’的一种变体。”
“她现在的快感来源是畸形的痛觉和服从,我们要用另一种更强烈、更直观、且更具‘主导性’的快感去覆盖它,比如速度。”
“肾上腺素飙升,生死在一线之间,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让她亲眼看到,面对那些看似强大的‘捕食者’,你不需要动用武力,不需要流血,只需要握紧方向盘,用绝对的技术和意志去碾压他们!”
“告诉她,赢,不需要跪下。赢,是因为你比他们更快,更强!”
“这叫‘胜者效应’,当她体验过这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快感,也许她对那种卑微的‘服从快感’会产生一些免疫。”
陆铮听完,沉默了良久。
他回头看了一眼夏娃。
夏娃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她歪着头,看着陆铮,突然开口问道:
“哥,我们要去杀掉他们吗?”
“不。”陆铮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有力,“我们去赢他们。”
“赢?”夏娃重复着这个词。
“对,让他们只能看着我们的背影,连灰都吃不到。”陆铮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夏娃眨了眨眼,似懂非懂,但她感觉到了陆铮身上那股骤然升腾的气势。那种气势让她觉得……很安全,也很想靠近。
“好。”她点头,“我喜欢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