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世界的理想主义者。”
他苦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至于我为什么还在这里……这座教堂,是我最后的庇护所,也是我和外面世界,最后的联系点。陈将军知道这里,知道我还活着。我们之间,有一种……古老的默契。”
他拿着酒精和纱布走过来,动作虽然缓慢,但很稳。“年轻人,信任有时候是奢侈品,但现在,你们似乎没有太多选择。要么让我帮她处理伤口,要么看着她流血,或者感染,然后被上面的日本人发现。”
外面的风雪声中,隐约传来了日军的吆喝声和砸门声!搜查已经蔓延到附近的街道了!狗吠声似乎也在接近。
李星辰与慕容雪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从这老神父出现到现在,他的言行举止,尤其是能准确说出李星辰敲击棋盘和慕容雪步态的细节,这绝非巧合。
而且,眼下他们确实山穷水尽,慕容雪的伤势不能再拖。
“有劳了。”李星辰终于微微侧身,让开了位置,但手中的匕首并未收起,身体依旧保持着一个可以随时发起攻击或防御的姿态。
老神父似乎并不在意,他蹲下身,用颤抖但稳定的手,剪开慕容雪伤口周围的衣服,露出狰狞的伤口。他用镊子夹起棉球,蘸了酒精。“会有点疼,孩子,忍着点。”
酒精触碰到伤口的那一刻,慕容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牙齿深深陷入下唇,渗出血丝,但她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老神父仔细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污物,然后用一把小镊子,小心翼翼地从血肉模糊的伤口深处,夹出了一块小小的、扭曲变形的金属弹片。
“铛”一声轻响,弹片被扔进一个破铁盘里。老神父迅速将磺胺粉撒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纱布层层包裹,动作熟练得不像个普通的神父。
处理完伤口,老神父松了口气,额头上也见了汗。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扁扁的、密封的金属烟盒,打开,从里面取出的不是香烟,而是一张折叠得很小的、泛黄的纸。他将纸递给李星辰。
“陈将军让我转交的。他说,如果他能平安,这封信就不必给你们。如果……如果他出了事,这封信,或许能解释一些事情,对你们有帮助。”
李星辰接过信纸,就着油灯和蜡烛的光展开。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带着陈明远个人印章的暗纹,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
“李司令台鉴:见字如晤。棋局未终,然明远此身,恐已难全。竹内中佐今日之‘嘉奖’,实为催命符也。
日寇内部亦有倾轧,关东军参谋部中有激进‘肃清派’,早已怀疑明远首鼠两端,此番不过借题发挥,行清除异己之实。
彼等刺杀是假,栽赃是真,意在断绝明远与贵部联络之可能,并以此为借口,彻底清洗控制第七混成旅。
明远死不足惜,唯两事放心不下:其一,犬子性命;其二,昔日误入歧途,所知机密,或可赎罪万一。”
“关于贵部现在的内部隐患‘北极星’,明远偶有耳闻,所知不详,然可确知,此非一人,而是一个三人情报小组,代号‘三垣’,取自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三星垣之名,寓意其深嵌中枢,监控四方。
其中一人,恐已身居高位,接触贵部核心机要。另一人,或潜伏于通讯、后勤之要害。
第三人,行踪最为诡秘,疑似单线传递,极少露面。此三人互不知晓对方真实身份,仅通过死信箱及特定频率之加密电波联络。
线索寥寥,然‘北极星’每次获取关键情报,似皆与贵部高层会议或重大军事调动之时间高度契合,此或为追查之方向。明远无能,未能获悉更多,惭愧之至。”
“另,日寇‘玉碎预案’确有其事,代号‘焦土’,绝密。执行部队为关东军直属之‘樱’特工队及部分工兵联队,预案详细文本存于关东军司令部地下一号保险库,钥匙由司令官及参谋长分别保管。
启动信号为一组特定之日文俳句广播。明远曾于某次酒宴,见竹内中佐秘藏一微型胶卷,疑为部分目标清单,然未能得手。彼对此极为珍视,常随身携带于怀表夹层之中。若能得之,或可窥豹一斑。”
“纸张短,情意长,言不尽意。若犬子侥幸得存,望告之,其父非英雄,乃罪人,然临终一步,未敢再错。珍重。陈明远绝笔。”
信的内容不长,但信息量极大!不仅证实了陈明远“遇刺”是日军内部“肃清派”的阴谋,更揭示了现在的“北极星”并非单人,而是一个代号“三垣”的三人小组!
甚至还提供了追查方向和获取“玉碎预案”部分情报的关键线索,竹内中佐的怀表!
李星辰快速看完,将信纸仔细折好,贴身收起。
他看向老神父,目光凝重:“这封信,除了你,还有谁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