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找有没有地窖或者储藏室。”李星辰一手举着蜡烛,一手扶着慕容雪,两人小心地避开地上的障碍物,在空旷而阴森的教堂内部搜寻。
慕容雪的脚步越来越虚浮,呼吸也越发粗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失去了血色。失血和寒冷正在迅速消耗她的体力。
“在这里。”李星辰终于在祭坛侧面,一个倾倒的圣母像后面,发现了一道向下的、狭窄的木楼梯入口。入口被一块破旧的地毯半盖着。
他掀开地毯,一股更加阴冷潮湿、带着浓重土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楼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我走前面,你扶好。”李星辰叮嘱一句,率先往下走。楼梯很陡,木板吱嘎作响,似乎随时会断裂。慕容雪咬紧牙关,用没受伤的手扶着冰冷的石壁,一步步艰难地跟着。
楼梯并不长,大概十几级就到了底。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似乎是个酒窖或者储藏室。空气混浊,但比上面暖和一点。角落里堆着一些朽烂的木桶和空箱子。
“先坐下。”李星辰扶着慕容雪靠着一个相对完好的木桶坐下,将蜡烛固定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慕容雪的伤口。子弹是擦着锁骨下方过去的,撕开了一道不浅的口子,流血不少,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到骨头和主要血管。他撕下自己毛衣相对干净的内衬,重新为她加压包扎,手法专业而迅速。
“得把子弹碎片清理出来,不然会感染。”李星辰沉声道,眉头紧锁。没有药品,没有器械,甚至连干净的水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嘶哑,带着浓重俄国腔调、但吐字异常清晰的汉语,突兀地从地下室的更深处、一片堆叠的木箱阴影后传来:
“陈将军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他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李星辰和慕容雪身体同时一僵!李星辰手腕一翻,一把小巧但锋利的匕首已经滑入掌心,身体微侧,将慕容雪挡在身后,目光锐利如鹰隼,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烛光摇曳,勉强照亮那片区域。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人,非常老的老人,头发胡子全白了,乱糟糟地纠缠在一起,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和老年斑,穿着一身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神父黑袍,脖子上挂着一个磨损得很厉害的木制十字架。
他手里端着一盏小小的、昏暗的油灯,橘黄的光映着他浑浊但此刻却异常清明的蓝色眼睛。
俄国人?老神父?他刚才说什么?陈将军预料到?等我们?
无数个念头瞬间闪过李星辰的脑海。他没有放松警惕,匕首隐在袖中,随时可以发出致命一击。
“你是谁?”他问,声音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一个早就该去见上帝的罪人,暂时还住在这座被他遗忘的房子里。”
老神父咳嗽了两声,声音像破风箱,他慢慢走近了几步,将油灯举高了些,照亮了慕容雪苍白痛苦的脸和肩上的血迹,“她受伤了。伤口需要处理,不然会得坏疽,在这冬天,会死得很快。”
他转身,颤巍巍地走向另一个角落,挪开几个空箱子,露出一个嵌在石壁上的、生锈的小铁门。他用一把古老的黄铜钥匙打开铁门,从里面拿出一个蒙着灰尘的、皮质的小医药箱。
“我这里有些旧东西,或许能用。磺胺粉,过期的,但总比没有好。还有一点酒精,干净的棉布。”老神父将医药箱放在一个稍微平整的木箱上打开,里面的东西虽然陈旧,但摆放整齐。
李星辰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紧紧盯着老神父:“你说陈将军让你等我们?他预料到什么?你又怎么知道是我们?”
老神父停下动作,抬起头,看着李星辰,那双浑浊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悲悯,有回忆,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三天前,陈将军偷偷来这里找我。他说,如果奉天城突然戒严,广播里说他遇刺,那么很可能会有一男一女,陷入危险,逃到这一带来。他让我如果看到这样的人,尤其是如果那位女士受了伤,就尽可能帮助他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说,那位先生下棋时,习惯用指尖敲击棋盘,三下一组。而那位女士,走路时,左脚着力会稍微轻一点,像旧时代缠过足又放开的女子。”
李星辰和慕容雪心中俱是一震!陈明远连这些细节都预料到了?还告诉了眼前这个神秘的俄国老神父?
“他为什么告诉你这些?你又为什么帮他?”慕容雪忍着痛,低声问,目光审视着老人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老神父沉默了片刻,从医药箱里取出一个棕色的小玻璃瓶和一卷相对干净的纱布。“因为很多年前,在哈尔滨,他救过我的命。那时候,我还是个年轻气盛、相信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