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坐着一个穿着伪满银行职员制服、但不停用手帕捂着嘴咳嗽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的神色似乎有些过于紧张,目光游离,不时瞟向车窗外某个方向。
更让秦艳注意的是,在他偶尔放下手帕的瞬间,她瞥见那男人的衣领内侧,似乎露出了一角折叠的、质地粗糙的纸张,像是……地图?
秦艳心中一动,但时机不容她细想。她果断下达了攻击命令。
“打!”
“轰!轰!”
预先埋设的反坦克地雷在头车和尾车下方几乎同时爆炸!巨大的火球和冲击波将两辆护卫卡车炸得支离破碎!中间的运钞卡车驾驶员惊恐之下猛打方向,车子失控撞向路边土坡,停了下来。
“突击!”秦艳一马当先,如同猎豹般从隐蔽处跃出,手中的冲锋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突击队员们紧随其后,精准的点射将那些从爆炸中幸存、试图组织抵抗的日军和伪满警察一个个撂倒。
战斗短暂而激烈。在秦艳小队精悍的战力和出其不意的袭击下,押运小队很快被歼灭或制服。
秦艳冲向那辆撞停的运钞车,用枪托砸开车门,将里面那个吓得魂不附体、还在咳嗽的伪满银行职员拖了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他衣领里露出的那角纸张,果然是张地图!她一把扯了出来。
地图是手绘的,粗糙但清晰,描绘的是抚顺矿区一部分的地形和巷道。但吸引秦艳目光的,是地图角落,用红笔画着的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中间一个实心点,⊙。
这个符号被特意圈了出来,旁边用日文标注了一个地名,秦艳依稀认得,是“哈尔滨”附近的一个区域。
哈尔滨?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秦艳心头疑云骤起,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她厉声喝问那个咳嗽的职员:“刘大栓一家关在哪里?说!”
那职员早已吓破胆,颤抖着指向公路另一侧不远处的树林:“在……在那边的第三警察署的地下室……别,别杀我,我只是个会计……”
秦艳立刻分出一半人手看守俘虏和银元车,亲自带着另一半突击队员,扑向那片树林后的警察署。
警察署的抵抗微乎其微。秦艳小队迅速清理了少数留守的伪满警察,在地下室一个潮湿阴暗的牢房里,找到了失踪的刘大栓一家五口。
他们都被折磨过,衣衫褴褛,身上带伤,尤其是刘大栓本人,气息奄奄,但好在都还活着。
看到秦艳她们,刘大栓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一点光彩。
他被搀扶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抓住秦艳的手臂,从嘴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告……告诉李司令,鬼子在哈尔滨的地下,藏了个能吞掉整个东北的东西……”
说完,他头一歪,昏死过去。
“刘代表!刘代表!”秦艳急唤,但刘大栓已经失去了意识。
能吞掉整个东北的东西?哈尔滨地下?
秦艳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了那张地图上奇怪的⊙符号,以及欧雨薇珍珠胸针里藏着的、她与日军军官的合影……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哈尔滨,指向了某个更深、更可怕的秘密。
她不敢耽搁,一边命令队员紧急抢救刘大栓一家,并迅速将他们和俘虏、缴获的银元一同撤离,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将刘大栓昏迷前的话和发现那张带有⊙符号地图的情况,用加密电台发回了锦州指挥部。
“哈尔滨地下……能吞掉整个东北的东西……”李星辰看着秦艳发回的电文,咀嚼着这短短的、却令人不寒而栗的话语。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墙上那张巨大的东北地图,缓缓移向了北方的那个重镇,哈尔滨。
松花江的防线,汪伪的慰问团,濒临枯竭的资源,内部潜伏的“樱花”,美苏肮脏的交易,还有现在这个……哈尔滨地下可能存在的、未知的恐怖。
所有的线索,仿佛都在向着北方,向着那座冰雪覆盖的城市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