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既能打击敌人金融体系,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对底层百姓的直接伤害,甚至……能让我们赢得部分民心。”
“说得轻巧!”赵雪梅并不完全被说服,“时机怎么把握?资金从哪里来?我们储备的银元和物资也不是无限的!搞不好没拖垮鬼子,先拖垮了我们自己!”
“资金和物资,我来统筹规划!时机,我来计算!”欧雨薇的声调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我从美国回来,不是来当花瓶的!我研究过满洲券的发行数据、流通规律、伪满银行的储备报告!
我知道他们的命门在哪里!只要司令给我权限,调动必要的资源和配合,我有七成把握,能在两周内,让满洲券的信用至少贬值百分之三十!逼得日军手忙脚乱!”
两个女人,一个冷静犀利如手术刀,一个沉稳厚重如算盘,在如何取胜与如何减少代价之间,激烈对峙。空气仿佛都因她们的观点碰撞而滋滋作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秦艳走了进来。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飞行皮夹克,脸上还带着清晨出操后的红晕,眼神明亮而锐利。她显然在门外听到了一些争论。
“吵什么吵。”秦艳的声音干脆,带着飞行员特有的直来直去,“不就是救人吗?弯弯绕绕搞什么金融战,听着就头疼。欧处长,赵部长,你们一个要搞垮鬼子的钱,一个怕老百姓吃亏。
要我说,多简单的事儿。我去把那个刘代表一家子救出来,不就结了?人救出来了,鬼子的吓唬就没用了,罢工还能继续,你们该搞钱搞钱,该算账算账,两不耽误。”
她的话简单粗暴,却让激烈的争论瞬间一静。
欧雨薇和赵雪梅都看向她,眼神复杂。李星辰也抬起了头。
“秦队长,事情没这么简单。”慕容雪皱眉道,“刘代表全家失踪,现场几乎没有线索,显然是高手所为。人关在哪里都不知道,贸然去救,很可能落入陷阱。而且,就算救出来,日军也可能狗急跳墙,对矿区进行更残酷的镇压。”
“那就等他们运出来的时候救!”秦艳一扬眉毛,“鬼子抓了人,总不会一直关在矿上吧?多半要押到城里的宪兵队或者警察署。只要知道路线,半路劫了就是!我的突击队,干这个拿手!”
“秦艳同志的想法,倒是提醒了我。”李星辰忽然开口,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看向欧雨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确实可能是个陷阱。日军或许正希望我们派精锐力量去营救,然后在半路或目的地设伏,重创我们的特战力量,同时彻底打击罢工士气。”
他话锋一转:“但是,陷阱,用好了,也可以变成我们的机会。雨薇,你的金融打击计划,可以立刻启动,而且要快,要狠。
目标,不是慢慢拖垮,而是要在最短时间内,制造出伪满银行的最大恐慌,逼日军不得不从他们认为最安全、最不可能调动的地方。
比如,抚顺矿区守备部队的军饷,或者某个重要物资仓库的押运现银——紧急抽调硬通货,运往奉天、新京等地救市!”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巨大的东北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抚顺到奉天之间的公路和铁路线。
“如果,我们能让日军认为,必须从抚顺抽调现银,而且时间紧迫,必须走某条相对‘安全’但我们已经掌握的路线……”
李星辰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最终停在奉天城郊一个标注着“第三警察署”的位置,“那么,这支运钞车队,会不会恰好‘路过’或者‘短暂停留’在某个……关押重要人犯的地方?
比如,抚顺的某个秘密据点,或者更近一点的……这里?”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第三警察署”上。那里,是慕容雪之前根据零星情报分析出的,可能关押重要政治犯的备选地点之一。
办公室里的众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欧雨薇瞬间明白了李星辰的意图,用金融风暴作为诱饵和压力,逼迫日军调动他们想要保护或利用的现银,而这支被迫调动的队伍,就可能暴露或者关联到他们真正想要的刘大栓一家!
这是将经济战、心理战、情报战和特种作战完美结合的一盘大棋!
“我明白了,司令!”欧雨薇深吸一口气,眼中光芒大盛,之前的愤怒和锐利化为了极度专注的冷静,“我需要十二小时准备。明天一早,我要让奉天城所有钱庄和银行的柜台前,都挤满要求兑换银元的市民!
我要让伪满银行的行长,跪着去求关东军司令部调银元!”
“你需要什么?”李星辰问。
“授权,调动我们在伪满金融系统内所有暗线的权限。以及……”
欧雨薇看向赵雪梅,眼神不再是争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