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江防疫研究所’,内部代号……就是‘毒牙’……”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声音不大,却字字血泪。“毒牙”研究所位于热河与辽宁交界处一个极其隐秘的山谷,利用废弃的矿山坑道改造而成,戒备森严。
她最初被高薪和“为医学进步做贡献”的谎言吸引,进去后才发现,那里进行的是惨无人道的活体细菌和毒气实验。实验对象,是被俘的抗日志士、无辜的平民,甚至还有老弱妇孺!
“他们……他们根本不是人!”程清漪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双手死死抓住身上的薄被,指节发白,“他们把活生生的人叫‘马路大’(木头),用他们测试各种细菌的感染剂量,观察病变过程……
还有毒气……芥子气、路易氏气、光气……他们把‘马路大’关进密闭的房间里,释放毒气,记录他们从中毒到死亡的时间,还有……还有死后的解剖数据……”
“最近……最近他们在加速一种新毒剂的实战测试,稳定性比以前的更好,杀伤更快。”
程清漪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恐惧更甚,“靠山屯……靠山屯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有黄绿色的雾?带着烂白菜和铁锈味?是不是很多人皮肤起疱、溃烂,咳嗽,吐血,很快死亡?”
柳生雪猛地抓住她的手,急声问:“是!就是那种症状!程小姐,那到底是什么毒?有什么办法救?”
程清漪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是芥子气混合了路易氏气和一种新改良的糜烂性毒剂……几乎没有特效解药……
大量清水或稀碱水冲洗,可以减轻部分皮肤损伤,但吸入性的……肺部灼伤、水肿……死亡率极高……除非在中毒后极短时间内得到专业防化单位的紧急救治……否则……”她摇了摇头,泣不成声。
李星辰的拳头,在身侧再次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压不住心头那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程小姐,”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的勇气,拯救了无数人。欢迎你回家。
现在,我需要你知道的一切,关于‘毒牙’的一切。它的具体位置,内部结构,防御力量,守卫换岗规律,毒气储存地点,实验室位置,所有你知道的细节。
我们要拔掉这颗‘毒牙’,为你,为靠山屯死难的乡亲,为所有死在他们手里的同胞,报仇!”
程清漪抬起泪眼,看着李星辰,看着周围这些虽然衣着朴素、但眼神坚定明亮的军人,她重重地点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说……我全都告诉你们……我偷偷记下了很多……
我还记得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也许能通到外面……还有,他们最近戒备突然加强了,特别是核心实验区和地下仓库,增加了双岗,还运进去很多新的仪器设备。
我听守卫私下嘀咕,好像有什么‘大人物’或者非常重要的‘货’要从哈尔滨本部过来,所长大发雷霆,要求必须万无一失……”
她提供的每一个细节,都如同黑暗中的一盏灯,逐渐照亮那个恐怖魔窟的内部轮廓。
李星辰立刻下令,成立“反化学武器紧急应对小组”,自己亲任组长,慕容雪、辛雪见、赵铁柱、苗火儿,以及刚刚脱离危险的程清漪为核心成员。程清漪被特别任命为首席技术顾问。
“程顾问,你的知识和情报,是无价的。”
李星辰看着程清漪,郑重道,“请你协助我们,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既要能摧毁‘毒牙’,阻止更多惨剧发生,也要尽可能保护我们战士的安全,避免他们受到毒气伤害。另外,关于防护,你有什么建议?”
程清漪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努力思考:“那种毒气比重比空气大,喜欢滞留在低洼处。简易的湿毛巾或纱布口罩基本无效,需要至少是浸有硫代硫酸钠或碱液的厚重织物,或者专用的防毒面具。
如果能搞到橡胶或油布,制作简易的隔绝式防护衣和手套,也能提供一定保护……还有,那毒气受湿度影响较大,在潮湿天气下,一部分会水解失效,但另一部分会形成更持久的染毒液滴……”
就在这时,医疗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叶小青医生冲了进来,她甚至没顾上敬礼,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和焦急,手里拿着一张刚刚写好的记录纸。
“司令!柳医生!程顾问!”叶小青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三号帐篷,那个叫栓柱的重伤员,就是肺水肿最严重的那个,他……他刚才出现了新的症状!
他的瞳孔缩小得像针尖一样!全身肌肉震颤,然后开始麻痹,呼吸衰竭比预计的快得多!这……这和我以前在北平协和听说过的,另一种更厉害的神经性毒气的症状……很像!”
“神经性毒气?”程清漪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声音都变了调,“难道是……沙林?他们……他们连这个也搞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