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孙子很小心,抹掉了大部分痕迹。但是,我们在跟丢的地方附近,发现了这个!”
她摊开手心,里面是几片被小心包裹起来的、更细小的金属碎片,还有一点沾染了奇怪颜色的泥土。
“碎片和村里找到的一样,这泥土,”她指了指颜色异常的那一块,“我手下有个兄弟以前在矿上干过,他说这颜色,像是某种化学染料,不常见。”
慕容雪立刻接过碎片和泥土,仔细查看。李星辰的目光则落在阮红玉脸上:“红玉,你之前说,山本一郎要从上海北上,可能在哪停留?”
阮红玉毫不犹豫地回答:“从上海到哈尔滨,最近也是最‘安全’的路线,是乘船到天津,然后走津浦线、北宁线铁路。如果他中途要停留,最可能的地方就是锦州,或者……”
她看向东北方向,那里是莽莽群山,“或者,就在这热河与辽宁交界,靠近铁路线,但又足够隐蔽的某个地方。
我们追丢的野狐岭,再往东北不到一百里,就是南满铁路的一个小支线岔道,平时很少有车走,但能连接上主干线。”
一切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锦州缴获的文件指向哈尔滨的731本部,而山本一郎北上可能中途停留,热河边境村庄遭遇明显具有日军“特种弹”特征的毒气袭击,袭击方向指向东北,痕迹消失在靠近一条隐蔽铁路支线的野狐岭……
“他们有一个前进基地,或者分支研究所,就在热河边境,很可能利用铁路支线进行人员和物资运输。”李星辰的声音斩钉截铁,“这个据点,就是专门为实战测试和可能的前线应用设立的‘毒牙’!”
他猛地转身,看向慕容雪:“情报部门,集中所有力量,给我把野狐岭往东北方向,百里之内,所有可疑的据点、建筑、山洞,哪怕是一个废弃的矿洞,都给我翻出来!
通知侦察部队,配发简易防毒面具,以小队形式,秘密侦察,重点是寻找化学气味、异常排水、戒备森严的陌生地点!要快!”
“是!”慕容雪凛然应命,转身就要去布置。
“等等。”李星辰叫住她,目光看向靠山屯那些被白布覆盖的遗体,和仍在痛苦中挣扎的伤员,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狂暴的压抑,“通知宣传部门,金英子,把这里的惨状,给我详细记录下来!拍照!
把鬼子使用国际法明令禁止的化学武器,屠杀我无辜平民和士兵的罪行,连同我们之前掌握的证据,用一切办法,给我捅到天上去!通电全国!通知所有外国记者!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日本人是一群什么样的畜生!”
“是!”金英子含泪大声应道。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司令!交通总站刚用秘密线路送来急电,他们在护送一批药材进山时,在二道沟接应点遇到一个昏迷的女人。
她身上有伤,高烧说明话,醒来后自称是从一个叫‘毒牙’的日本秘密研究所逃出来的,有重要情报要当面报告最高长官!护送小队正在连夜赶回来,预计天亮前能到!”
“毒牙”研究所!逃出来的人!
李星辰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准备,人一到,直接带到这里来!不,带到指挥部,让柳医生准备急救!要确保她活着!”
天色渐渐亮起,但靠山屯上空,依旧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比晨雾更沉重的阴霾。悲痛和愤怒,在每一个战士、每一个医护人员、每一个幸存村民的心中燃烧。
凤凰山指挥部,医疗室内。经过柳生雪的紧急救治,那个从“毒牙”逃出的女人,情况暂时稳定下来。
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脸色苍白憔悴,嘴唇干裂,身上有多处擦伤和冻伤,显然在逃亡中吃了不少苦头。但她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紧紧蹙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恐惧。
当她终于缓缓睁开眼睛时,眼神先是涣散和惊惶,待看清周围陌生的环境和穿着军装的人,她猛地挣扎着想坐起来,嘶哑着声音问:“这……这是哪里?你们……你们是……”
“这里是华北野战军热河根据地指挥部,我们是抗日队伍。同志,你安全了。”李星辰站在病床边,他的声音放得很平缓,尽量收敛了那慑人的锋芒,“是你说的‘毒牙’研究所吗?你从那里来?”
听到“毒牙”两个字,女人的身体明显剧烈颤抖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但随即,那恐惧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取代,是决绝,是悲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她看着李星辰,又看看旁边穿着白大褂、一脸关切的柳生雪,以及房间里其他几名显然是高级军官的人,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是……我是从那个魔窟里,逃出来的……”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但逻辑却异常清晰,“我叫程清漪,日本东京帝国大学医学院毕业,回国后……被骗进了关东军防疫给水部下属的一个特别研究所,他们对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