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给同伴,身影迅速消失在高低起伏的秸秆丛中。他们是步兵中的精锐,潜伏狙击是看家本领。
“张猛!”
“在呢司令员!”张猛提着他那挺歪把子,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刚才冲杀时的兴奋红光。
“带你的人,还有机枪组,跟我来。我们当饵,钓大鱼。动静闹大点,把鬼子骑兵主力吸引过来。”李星辰说道。
“得嘞!瞧好吧您!”张猛嘿嘿一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冒出好战的光芒。他就喜欢这种硬碰硬、动静大的活儿。
塔娜图雅最后看了一眼剩下的五十余名骑兵,包括她自己的十余名贴身侍卫和一些骑术较好的八路军战士:“其余人,跟我来。五人一队,扇形散开,保持距离,以我的号角声为令。
用弓箭,用手榴弹,用你们最快的速度,撕咬他们,然后离开。记住,我们是狼,不是虎,我们要让他们流血,流到害怕,流到不敢追!”
“是!”低沉的应和声响起。
“行动!”
塔娜图雅一夹马腹,“追风”如同白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右侧的青纱帐。其余骑兵也迅速分成小队,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消失在无边无际的、沙沙作响的枯杆海洋之中。
李星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对张猛和慕容雪点了点头:“我们也该动动了,给宫本少佐演场好戏。”
……
宫本少佐的预感越来越糟糕。
他的骑兵中队追进青纱帐已经快半个时辰了。起初还能看到八路军撤退时留下的清晰马蹄印和车辙印,但追着追着,痕迹就开始变得杂乱,然后分散,最后像是滴入沙漠的水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片该死的、一望无际的庄稼地!去年收割后留下的秸秆,因为战乱无人清理,就这么胡乱地倒伏或站立着,高的地方能没过马头,矮的地方也能齐腰深。月光时隐时现,光线极其昏暗,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
枯杆在夜风中摇晃,发出持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哗啦声,掩盖了远处的所有动静。脚下的土地松软不平,到处是田垄、沟渠和被野兔、田鼠打出的洞,战马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更让他焦躁的是,自从进入这片青纱帐,他的部队就开始不断遭遇袭击。不是那种面对面的冲锋,而是阴险的、来自黑暗中的冷箭和冷枪。
“嗖!”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来自左侧的黑暗。一名冲在前面的骑兵突然闷哼一声,捂着脖子从马背上栽倒,战马受惊,扬起前蹄,差点把旁边的同伴撞下马。
众人惊魂未定地看去,只见那名骑兵的脖子上,插着一支简陋的、羽毛都有些残破的箭矢,箭杆还在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