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雪见蜷缩在岩石后,听着震耳欲聋的枪炮声,闻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看着身边不断有战士受伤、流血、却依然在咬牙坚持射击,心中的无力感越来越强。
地质锤已经扔出去了,她现在手无寸铁。她摸了摸工具包,里面只有罗盘、放大镜、记录本…记录本?
她猛地想起什么,飞快地打开工具包,从最底层掏出一个巴掌大、沉甸甸的金属圆筒。
那是临行前,慕容雪塞给她的,说是“必要时用来联络”的信号枪,配有三发照明弹。
“信号枪…”辛雪见眼睛一亮。她记得慕容雪简单提过,这种照明弹升空后,能在夜空中提供短暂的、强烈的光照。
右侧的土匪似乎因为苗火儿小队的消失而有些迟疑,攻势稍缓,但正面的土匪在几个头目的吆喝下,发起了更猛烈的冲锋,嚎叫声越来越近。
“弟兄们!加把劲!他们没几个人了!抢了他们的快枪!绑了那两个细皮嫩肉的娘们儿!回去重重有赏!”一个粗嘎的声音在土匪群中响起,充满了贪婪和暴戾。
辛雪见脸色一白,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赵铁柱。赵铁柱也听到了喊声,脸色铁青,正要命令准备白刃战。
就是现在!辛雪见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从岩石后站起,双手举起那支沉重的信号枪,对准土匪冲锋方向侧前方的夜空,用尽力气,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与周围枪炮声截然不同的、略显沉闷的爆响。一枚耀眼的、拖着白色尾焰的信号弹,尖啸着冲破林间昏暗的光线,直射向数十米高的空中,随即“啪”地一声炸开!
刹那间,炽白、刺目、宛如小型太阳般的强光,在土匪冲锋队伍侧前方的半空猛然绽放!
光芒如此强烈,瞬间驱散了林下的昏暗,将张牙舞爪冲锋的土匪、狰狞的面孔、杂乱的武器,乃至他们脸上惊愕、茫然、被强光刺痛而眯起的眼睛,都照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
冲锋的土匪队伍顿时一片大乱。习惯了在昏暗光线下作战的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强烈闪光瞬间致盲,许多人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用手遮挡眼睛,发出惊叫。原本还算有序的冲锋队形,立刻出现了混乱和停顿。
“打!”赵铁柱虽然也被这强光晃得眼前一花,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有还能开枪的战士,根本无需命令,几乎是本能地将枪口对准了那些在强光下无所遁形、乱成一团的土匪,猛烈开火!
机枪的咆哮,冲锋枪的嘶吼,手枪的点射,织成一片死亡的火网,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土匪扫倒在地!
土匪的冲锋势头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和强光硬生生遏制,甚至出现了溃退的迹象。
“特么的!妖法!是妖法!”有土匪惊恐地大叫。
“不许退!给老子冲!谁退毙了谁!”土匪头目气急败坏地吼叫,开枪打死一个转身想跑的土匪,勉强稳住阵脚。
但就在这混乱的当口,土匪队伍的右后侧,突然也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和喊杀声!是苗火儿带领的小队,从那条隐蔽的“野猪道”成功穿插到了土匪的侧后方,发动了突袭!
他们人数虽少,但出其不意,又是从背后杀出,顿时在土匪本就混乱的队伍里掀起了更大的恐慌。
“后面!后面也有!”
“被包围了!”
“快跑啊!”
土匪们腹背受敌,又被信号弹的强光扰乱了视线和心神,终于彻底崩溃。
不知谁发一声喊,残余的土匪再也顾不上头目的威胁,丢下伤亡的同伴和杂乱的武器,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连滚带爬地钻进来时的密林,四散逃窜。
几个头目连吼带骂,甚至开枪又打倒了两个,也无法阻止溃败,最后也只能恨恨地瞪了一眼石崖方向,随着人流消失在丛林深处。
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停歇。只有信号弹燃烧后残留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强光早已熄灭,林间重新恢复了昏暗,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机和压迫感,也随之散去。
赵铁柱靠在岩石上,大口喘着气,脸上沾着硝烟和血污。他迅速清点人数:牺牲两人,重伤一人,轻伤七人。土匪留下了二十多具尸体,伤者都被拖走了。代价不小,但总算守住了,击溃了数倍于己的敌人。
苗火儿带着五个战士从侧翼返回,几人身上都挂了彩,但眼神明亮,带着胜利后的亢奋。苗火儿左臂的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有血迹渗出,但她浑不在意,只是甩了甩胳膊,嘀咕了一句:“皮外伤,不碍事。”
辛雪见还握着那支已经发射过的信号枪,呆呆地站着,脸色依旧苍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瞬间的勇气似乎耗尽了,留下的只有后怕和脱力感。直到苗火儿走到她面前,歪着头看她。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