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一切顺利。”慕容雪低声道,眉宇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
“尽人事,听天命。但我们的人事,必须做足。”李星辰收回目光,转向慕容雪,“那个王老栓,先关着。给三分区独立团的电报发出去了?”
“天不亮就发出了。另外,我也通知了我们安插在热河城内的‘钉子’,让他留意青云寨土匪和日伪方面有没有异常接触。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以防万一。”
“嗯。走吧,热河前线的战报,也该到了。”
野狼谷,名副其实。
队伍在崎岖陡峭的山路上跋涉了大半天,才抵达谷口。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悬崖绝壁,怪石嶙峋,许多地方倾斜角度极大,裸露的岩石呈暗红色或铁黑色,植被稀疏,只有一些顽强的灌木和苔藓附着在石缝间。
谷中林木倒是异常茂密,多是高大的松柏和不知名的阔叶树,枝叶交织,遮天蔽日,即使是在白天,林子里也光线昏暗,透着一股子阴森森的寒气。
地上堆积着厚厚的、不知腐烂了多少年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掩盖了其他声音。空气潮湿沉闷,弥漫着腐殖质和某种淡淡硫磺混合的古怪气味。
“大家小心脚下,跟紧!”苗火儿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压得很低,“落叶下面可能有深坑,有的是野兽刨的,有的是地陷。注意看我做的标记!”
只见她灵活地在林木间穿梭,不时用开山刀在树干上砍出一个新鲜的三角形记号,或者用捡来的白色碎石,在可疑的地面边缘摆出箭头。她的动作迅捷而精准,仿佛对这险恶的环境了如指掌。
辛雪见走得很吃力。山路陡峭湿滑,她虽然换了工装和帆布鞋,但毕竟不常走这样的路,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额上见汗,眼镜也时不时滑下来。但她一声不吭,咬牙坚持着,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周围的地质环境上。
她不时停下脚步,用地质锤敲下一小块岩石,拿在手里掂量,对着林间稀疏的光线,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其颜色、结晶和成分,然后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辛队长,休息一下吧。”赵铁柱注意到她的疲惫,示意队伍暂停。
“不用,赵营长,我还能坚持。”辛雪见推了推眼镜,指着左侧一处裸露的岩壁,“你看那里,岩层有明显的层理,而且有扭曲和断裂的迹象,这附近很可能有构造活动。苗队长,这附近有水流吗?哪怕是渗水或者小水洼?”
苗火儿折返回来,歪头看了看辛雪见指的方向,又抽了抽鼻子,像只警觉的小兽。“往左边再走两百步左右,有个小水潭,水是死的,味道有点涩,不好喝。怎么了?”
“带我去看看。”辛雪见眼睛一亮。
来到水潭边,潭水果然不甚清澈,泛着淡淡的铁锈色。辛雪见蹲下身,仔细查看潭边的岩石和泥土,又拿出一个玻璃小瓶,取了点水样,滴入几滴随身携带的试剂,摇晃观察。
“水的ph值偏低,含有较多铁离子和硫化物。”她自言自语,又抬头看向水潭上方陡峭的岩壁,“岩性是砂岩和页岩互层,有褐铁矿化和黄铁矿化现象……
苗队长,你说这水味道涩,可能就是因为含铁高。这附近,很可能有沉积型或风化淋滤型的铁矿露头,规模需要进一步探查。”
苗火儿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辛雪见手里那些瓶瓶罐罐和复杂的术语,撇了撇嘴:“你们读书人就是麻烦,看个石头水坑,还带这么多‘家活什儿’(工具)。
我们山里人,看土色,闻味道,尝水头,再看长什么草,什么树不爱长,大概就知道底下有没有‘货’了。”
“科学勘探需要严谨的数据和分析,不能只靠经验。”
辛雪见认真地说,一边在本子上记录位置和水样特征,“经验很重要,但容易出错。比如你刚才说的‘味道涩’,可能是铁,也可能是别的金属离子,或者单纯是腐殖质。用试剂测试,就能更准确。”
“哼,花架子。”苗火儿不服气地小声嘀咕,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瞄了一眼辛雪见笔记本上那些整齐的公式和符号。
队伍继续前进。越往谷中深处,地势越发复杂,有些地方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岩壁,有些地方则是深不见底的裂缝,上面覆盖着藤蔓和枯枝,一不小心就会踩空。
战士们在赵铁柱的指挥下,放下绳索,互相扶持,艰难前行。辛雪见好几次差点滑倒,都被身旁的战士眼疾手快地扶住。
她的裤腿和手掌都被岩石和荆棘刮破了,但她只是简单包扎一下,目光始终被那些奇特的岩层构造和矿物痕迹所吸引。
“看!磁铁矿!是磁铁矿!”在一处背阴的陡坡下,辛雪见突然兴奋地低呼一声,不顾危险地爬过去,用地质锤小心敲下一块黑中带暗红、分量颇重的石头。她拿出随身带的一块小磁铁,靠近石头,磁铁“啪”地一下被牢牢吸住。
“磁性很强!品位应该不低!”她激动得脸颊泛红,眼镜后的眼睛闪闪发亮,“赵营长,记录这个点位!经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