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寨,刘黑子。”慕容雪言简意赅,将审讯结果和自己的判断快速汇报了一遍,“应该是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野狼谷可能有古墓或者藏宝的风声,想火中取栗。
他们派了不止王老栓一个探子,这张图应该是他们根据对地形的熟悉预先画好的,让探子按图索骥,确认我们的动向。”
“土匪…”李星辰用指挥棒轻轻敲了敲沙盘上代表青云寨区域的等高线模型,“倒是会挑时候。两百来人,枪不多,但熟悉地形,是个麻烦。”
“勘探计划要不要推迟?或者,改变路线,迷惑他们?”慕容雪建议。
李星辰转过身,将指挥棒丢在沙盘边,摇了摇头:“不。计划不变,时间提前。资源问题刻不容缓,没时间跟土匪捉迷藏。青云寨想捡便宜,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他走到桌边,就着灯光,快速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慕容雪:“通知张猛,护卫队兵力增加到一个加强排,全部换装冲锋枪,每人配四颗手榴弹,再带两挺轻机枪,一具掷弹筒。
告诉带队排长,他的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保证勘探队绝对安全!遇到土匪,能避则避,避不开,就给我往死里打,打疼他们!打出我们华北野战军的威风!”
“另外,给驻扎在青云寨附近活动的三分区独立团发报。”
李星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让他们派出小股精锐部队,对青云寨外围进行战术侦察和袭扰,摆出要清剿的架势,牵制刘黑子的注意力,让他不敢轻易把主力派进野狼谷跟我们硬碰。
记住,是佯动,不是强攻,别浪费兵力。”
“是!”慕容雪接过纸条,立刻转身去安排。
李星辰重新看向沙盘,手指在代表野狼谷的复杂地形上划过。“土匪…也好,正好拿你们,给我们的勘探队,练练手,见见血。”
天色微明,山间雾气尚未散尽,磐石峪东侧一处隐秘的山坳里,勘探队已经集结完毕。
加强排的四十二名战士,清一色灰布军装,打着绑腿,背着沉重的行囊和武器,腰挎手榴弹,表情肃穆,站得笔直,像一排排青松。
带队的是警卫营副营长赵铁柱,一个参加过长征的老兵,脸色黝黑,眼神沉稳,像山岩一样可靠。
辛雪见和苗火儿站在队伍前面。
辛雪见换了一身更利落的深蓝色工装,裤腿扎进高帮帆布鞋里,背着那个磨损的牛皮公文包,鼓鼓囊囊的。
那里面塞满了笔记、图纸、记录本,腰间挂着一个帆布工具包,地质锤、放大镜、罗盘、卷尺、小凿子、标本袋在里面叮当作响。
她鼻梁上的眼镜擦得锃亮,神情专注,正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装备清单。
苗火儿则依旧是那身利落的兽皮粗麻短打,背着她的硬木长弓和箭壶,腰间除了骨柄短刀,还多了一把磨得锋利的开山刀。她没带太多零碎,只是用一块鞣制过的鹿皮,包了几块干粮和一小袋盐,斜挎在肩上。
她赤着脚,就穿着一双自己编的草鞋,脚踝上还用皮绳绑着两片打磨过的薄石片,走起路来几乎无声。此刻,她正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好奇地打量那些战士手中乌黑锃亮的冲锋枪,大眼睛里闪着光。
李星辰在慕容雪和张猛的陪同下走了过来。他换了身和战士一样的灰布军装,只是没戴帽子,额前碎发被晨风微微吹动。他没有废话,目光扫过整支队伍,在辛雪见和苗火儿脸上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同志们,任务的重要性,不用我再重复。找到矿,我们就能造出更多的枪炮子弹,支援前线,保卫根据地,让我们的战士少流血!找不到,我们就会被敌人用钢铁和能源,活活拖死,勒死!”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清晰有力,“这次进山,不光要跟天斗,跟地斗,还可能跟人斗!青云寨的土匪,可能已经盯上了我们。怕不怕?”
“不怕!”战士们齐声低吼,声音压抑却充满力量。
“好!”李星辰目光转向辛雪见和苗火儿,“辛队长,苗队长,这次进山,技术和向导,就拜托你们二位了。赵副营长!”
“到!”
“勘探队所有人的安全,包括两位队长的安全,我交给你了。记住,人在矿在,人不在,也要把两位队长和所有资料,给我全须全尾地带回来!明白吗?”
“明白!请司令员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赵铁柱挺胸,声音斩钉截铁。
“出发!”
队伍动了起来,像一条灰色的长龙,悄无声息地钻进晨雾弥漫的莽莽山林。
苗火儿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她脚步轻盈得像只狸猫,身影在林木间几个闪动,就拉开了与后面队伍几十米的距离,担负起尖兵探路的职责。
辛雪见紧随在赵铁柱身边,手里拿着罗盘,不时对照着地图和周围地形。战士们呈战斗队形散开,将她和几位背着沉重勘探设备的战士护在中间。
李星辰和慕容雪站在山坳口,目送队伍消失在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