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和尚未痊愈的伤势,让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凝神倾听时,侧脸轮廓在汽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报告!”慕容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李星辰转过身,目光扫过慕容雪,以及她身后抱着文件、脸色因为激动和急切而泛红的楚明月,还有安静站在稍后位置、垂着眼睑的李妙缘。“进。”
“司令员,有重大发现!”慕容雪快步走到会议桌前,将手中的图纸和皮质地图摊开。楚明月连忙将带来的《沪上风物志》和译码分析记录也放到桌上。
张猛和几位正在汇报的参谋见状,知道有要事,立刻停下,退到一旁,但目光都好奇地投向桌上那些看起来与军事地图风格迥异的图纸。
李星辰掐灭烟卷,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些图纸上,眉头微挑:“关于那张地图?”
“是!”慕容雪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将楚明月对地图材质、绘制手法的判断,对“菊水暗记”的破译结果,以及测绘参谋对“甲-七三”区域水下异常标注的分析,用最精炼的语言复述了一遍。楚明月在一旁不时补充细节,尤其是关于“听雪楼”的信息。
随着慕容雪的叙述,作战室里的气氛悄然变化。张猛和几位参谋脸上的轻松好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凝重。张猛摸着光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娘的!小鬼子在天池底下挖洞?想干啥?学龙王住水晶宫?”
李星辰一言不发,只是目光沉静地扫过皮质地图上那个刺眼的红圈,扫过那些精密到可怕的水文数据和等高线,最后停留在慕容雪手绘的那行译文字迹上,“真正的钥匙在听雪楼地下第三石板下”。
他的食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目光在地图和那行字之间来回移动,脑海中飞快地串联着所有已知信息
:金英子提供的“防疫给水部队”和“气象观测站”;“金百合”计划对文物的疯狂掠夺;这张意外获得的、标记着绝密水下构造的军事地图;用古老密码隐藏的、指向沪市法租界古董茶楼的线索……
“参谋本部陆地测量部,‘极密’……”李星辰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在寂静的作战室里格外清晰,“绘制这样一幅地图,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以及涉及的保密层级,绝不是为了一个普通的气象站,甚至不是一般的军事据点。”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甲-七三”那个红圈位置,用力画了一个叉,然后一条线连接到旁边代表长白山天池的蓝色区域。
“水下三十米,疑有大型人造构造体…需要专门的水下作业设备,长期的建设周期,巨大的物资补给。在冰天雪地、人迹罕至的长白山顶,偷偷摸摸搞这么大的工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众人:“他们在隐藏。隐藏一个绝不能见光的东西。研究?以日本人的秉性,在如此绝密、极端环境下进行的研究,绝不会是为了造福人类。
储存?什么东西需要藏在水下基地?细菌?化学武器?还是…更危险的?”
楚明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想起在燕京大学时,偷偷阅读过的那些关于日本731部队的恐怖传闻。
“还有这个,”李星辰的铅笔尖点在那行译文字迹上,“‘真正的钥匙’。钥匙,用来开锁。开什么锁?进入那个水下基地的锁?还是…启动里面某种东西的开关?需要特意藏在千里之外、法租界一个古董茶楼的地下石板下…
这更像是一种双保险,或者,是某个知情者留下的后手。持有地图的人,未必知道‘钥匙’在哪;知道‘钥匙’在哪的人,未必有地图。只有两者结合,才能找到并打开那个秘密。”
他放下铅笔,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这幅地图出现在‘金百合’计划的文物中,是意外,也不是意外。
掠夺文物是‘金百合’的任务,但将这幅地图混入其中,很可能是某个参与‘金百合’计划,同时也知晓‘甲-七三’项目内情的人,故意所为。
这个人,或许对项目本身有疑虑,或许是想留下线索以备不测,或许…是想借刀杀人。但无论如何,这份情报,现在落在了我们手里。”
他直起身,语气斩钉截铁:“不管小鬼子在长白山天池底下搞什么鬼,这个‘甲-七三’,必须查清楚!慕容,立刻以华北局和野战军司令部名义,向中央和东北抗联发出最高级别预警通报,附上地图和分析结果。
建议东北抗联,在条件允许、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对天池区域,尤其是这个‘甲-七三’标记点,进行秘密侦察,务必小心,绝不可打草惊蛇!”
“是!”慕容雪肃然应道。
“张猛!”
“到!”张猛挺胸立正。
“你的文物护卫队,挑几个绝对可靠、身手好、脑子活的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