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掌柜看看自家小姐倔强而单薄的背影,又看看站在那里、沉默不语的李星辰,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石屋内,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之间那沉重而凝滞的空气。
李星辰的目光落在梅如雪手中那个被她捏得有些变形的信封上,又移到她微微颤抖的单薄肩头。他握着那个装有翡翠玉佩和钻石耳坠的紫檀木小盒,感受着其上传来的、属于另一个女子的体温和决绝。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石屋,轻轻带上了门。
夜色浓重,山风凛冽。
李星辰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走向了指挥部旁边一间亮着灯的石屋——那里是机要室兼周晓柔的临时宿舍。
“晓柔,还没休息?”李星辰敲了敲门。
“司令?进来吧。”周晓柔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李星辰推门进去,周晓柔正伏在桌上,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研究着一张写满密码的纸条,手边还放着半个冰冷的窝头。
“有事?”周晓柔抬起头,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
李星辰将那个紫檀木小盒放在她桌上,打开,露出里面的翡翠玉佩和钻石耳坠。
周晓柔愣住了,疑惑地看向李星辰。
“想办法,尽快把它们换成钱,或者直接换成药品、五金、特制纸张油墨,交给梅如雪同志,作为她开辟商路的经费。”
李星辰语气平静,“另外,以匿名的方式,给这个地址汇一笔款子,数目……就按这两件首饰市价的两倍。汇款渠道,用我们最隐秘的那条线,确保安全。”
他将一张纸条递给周晓柔,上面写着一个南洋的地址和一个人名,正是梅如雪父亲的名字和商号地址。这是他从梅如雪刚才看信时,信封上瞥见的。
周晓柔接过纸条,又看看那两件价值不菲的首饰,瞬间明白了什么。她没有多问一句,只是郑重地点点头,将纸条仔细收好,将首饰盒小心锁进一个铁皮柜。
“明白了,司令。我会办妥。”她顿了顿,补充道,“梅同志她……”
“她是个好同志。”李星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肯定,“尽快去办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机要室,重新走入茫茫夜色之中。
山风更冷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
李星辰停下脚步,望向梅如雪石屋的方向。那扇小窗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一个纤细的身影映在窗纸上。
他收回目光,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大步走向自己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