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着陆寒,眼神里又是惊喜又是好奇,忍不住压低声音:“你小子可真有本事!这么多新鲜猪肉,你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说实话,五百斤……我都觉得自己要少了。”
陆寒稳稳接过温热的茶缸,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嘴角微微一扬,语气沉稳又透着十足的底气:“陈厂长,您要是觉得不够,尽管开口。不管您要多少,我都能给您弄过来。”
陈卫民先是微微一怔,紧跟着便放声大笑起来,声音洪亮:“你小子,口气倒是不小!不过还是算了,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咱们厂现在经费紧张,账上没几个余钱,五百斤我都得精打细算,不敢多要。等往后咱们厂的摩托车赚了钱,到时候我再跟你敞开了要,可不许推辞!”
陆寒笑着摆了摆手,眼神坦荡:“陈厂长放心,到时候您要多少,我就给您送多少,绝不含糊。”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语气一转,多了几分郑重:“陈厂长,我今天过来,不止是给厂里送猪肉,还有一件要紧事跟您说。”
陈卫民见他神色严肃,立刻收了玩笑的心思,身子微微前倾:“你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陆寒缓缓开口,将京市机械工业部派人潜入厂里偷摩托车设计图,却因为厂里保卫森严无从下手,最后又摸到他家里,想对他家人图谋不轨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至于他动手噶人的事,几句话轻描淡写带过,只说被他出手收拾了一顿,那几人灰溜溜地走了。
陈卫民听完,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沉得难看,眼神里满是愧疚与自责。
他随即叹了口气,有些歉意地开口:“小陆,这事……是厂里牵连了你啊!你要不是给厂里守着设计图纸,也不会遇上这种糟心事,要不是我当初……”
话没说完,陆寒便摆了摆手,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语气平静无波:“陈厂长,这事不怪您。
既然我在厂里拿工资,吃着厂里的饭,自然就得为厂里做事、为厂里付出,这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今天来,就是跟您知会一声,明后天我可能要去京市一趟,顺便把这事彻底处理掉。
我家人现在都在沧市,老的老、小的小,我得为他们的安全考虑,这事拖不得,必须尽早解决。”
陈卫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那你打算怎么解决?要是需要我帮忙,你尽管开口,我陈卫民绝不含糊!”
陆寒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这事我一个人就能解决,您就不要参与进来了,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那你多久能回来?”
陈卫民立刻追问,神色瞬间变得认真起来,眉头又微微蹙起,“咱这边再过几天,出口的摩托车就能生产够数,对接外商、协调渠道的事,还得全指望你呢!”
陆寒低头想了想,语气笃定:“最多一个礼拜,如果事情办得顺利,四五天我就能赶回来,绝不会耽误出口的大事。”
“那就好,那就好!”
陈卫民闻言,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又露出了些许轻松。
陆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放下茶缸后开口:“陈厂长,您赶紧让人把车里的猪肉搬去食堂吧。
我这边还得赶去制衣厂和医院,不能耽搁太久。”
陈卫民拍了拍脑门:“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把正事给忘了!行,我这就去食堂喊人过来!”
说着,他便迈开大步往办公室外走去。陆寒见状,将空了小半的搪瓷杯稳稳放在办公桌上,也起身跟了出去。
陈卫民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下意识停下脚步回过头,见陆寒也跟着走了出来,皱眉问道:“小陆,你怎么也出来了?办公室里暖和,你在里头等着就行。”
陆寒笑了笑,语气轻松又爽快:“陈厂长,我跟您一块儿下去吧,东西搬完我就动身,今天事儿多、时间赶,就不多待了。”
“行!那听你的!”
陈卫民爽快地点点头,手掌往陆寒胳膊上轻轻拍了拍,“等你从京市回来,我一定好好请你吃一顿!
咱食堂现在有红薯粉条,这会儿你又送来了猪肉,到时候我亲自吩咐食堂,炖上一大锅喷香的猪肉炖粉条,管够!”
陆寒听得心头一暖,笑着应下:“那我可就等着陈厂长请客了。”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地顺着楼梯往下走,刚踏出办公楼的大门,一阵夹着雪粒的寒风便迎面扑来。
外头的雪非但没停,反倒越下越急,鹅毛般的雪花簌簌地往下落,天地间都蒙了一层白茫茫的雾色。
停在院子里的货车车顶和车厢,早已积起了厚厚一层白雪。
陈卫民望着被白雪覆盖的货车,转头对陆寒道:“小陆,你先在这儿稍等片刻,我去食堂喊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