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木”馈赠的一缕生机之力,在外层再布下三层防护,确保其安全。然后,她踏出了生机小径,一步,迈入了“厚土之墟”那死寂、沉重的土地。
脚掌落地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沉重感,瞬间从脚下传来,仿佛不是踩在土地上,而是踩在了无数尸骸堆积的坟场!一股混合着悲怆、死寂、怨恨、不甘的负面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顺着脚底,勐地涌入叶清雪的心神!与此同时,空气中那沉郁的土行灵力,也带着一种粘稠、滞涩的感觉,缠绕上来,试图侵入她的经脉,污染她的灵力。
叶清雪冷哼一声,体内混沌之力瞬间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近乎无形的灰色光晕。那些试图侵入的负面情绪与沉郁灵力,一接触到混沌之力,立刻如同泥牛入海,被迅速分解、转化,无法对她造成实质影响。薪火本源微微跳动,散发出一圈温暖的光晕,驱散着周围的阴冷与死寂。
但即便如此,那种无处不在的沉重、压抑、悲怆之感,依旧如同无形的枷锁,笼罩着她的身心,让她的步伐变得缓慢,灵力运转也微微滞涩。此地环境之恶劣,远超之前任何一处。不仅灵力稀薄、沉郁,更充斥着一种能侵蚀心神的负面力场。
她抬头望向平原中央那座暗黄色的“归墟山”,薪火路径的光带,在沉郁的空气中艰难地延伸。她能感觉到,越是靠近“归墟山”,那种沉重、悲怆的感觉就越是强烈,空气中弥漫的“怨煞厚土”气息也越发浓郁,甚至隐隐有灰黑色的、如同实质的煞气,在“归墟山”周围缭绕、飘荡。
叶清雪不再犹豫,顶着压力,一步步,朝着“归墟山”走去。每一步落下,都感觉脚下的大地传来微弱的、如同叹息般的震动,仿佛在诉说着万古的悲凉。干裂的土地,灰暗的天空,死寂的气息,构成了这片天地唯一的色调。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距离“归墟山”尚有数里之遥,叶清雪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荒原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
不,那并非活人,也非怨灵那种纯粹的死气集合。它们形体模湖,呈半透明的灰黄色,如同由尘土与雾气凝聚而成,身上穿着残破不堪的、样式古老的甲胃或衣袍,手持着同样残破的、锈迹斑斑的武器。它们无声地徘回在荒原上,眼眶的位置,只有两点暗红色的、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般的光芒,散发着无尽的疲惫、茫然,以及……一丝深藏的痛苦与不甘。
是残魂,或者说,是那些牺牲于此的“赤曜”先民,在漫长岁月中,被浊气侵蚀、被执念与痛苦折磨,最终形成的特殊存在——土俑残念。它们并非主动攻击的怨灵,更像是被禁锢于此地、不断重复着生前最后执念的悲哀投影。
叶清雪的出现,似乎打破了此地的死寂。那些徘回的土俑残念,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暗红色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了叶清雪身上。
被无数道这样的目光注视,叶清雪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目光中,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只有无尽的疲惫、茫然,以及一种……空洞的注视。仿佛在确认,她是否是他们等待了万古的……那个身影,又或者,仅仅只是一个闯入他们永恒安眠之地的……不速之客。
叶清雪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将自身的薪火气息,缓缓散发开来,同时,尝试着传递出一丝平和、友善,以及“薪火传人,循印而来,欲点亮净路,告慰英灵”的意念。
薪火那温暖、纯净、带着传承与希望的气息,似乎触动了这些土俑残念。它们那暗红色的“目光”,微微波动了一下,茫然中似乎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但很快,那波动又沉寂下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死寂的疲惫与空洞。它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叶清雪,没有攻击,也没有让开道路,只是如同沉默的、悲哀的雕像,阻挡在她与“归墟山”之间。
叶清雪明白,这些土俑残念,是此地的“守卫”,也是“障碍”。它们或许还残留着一丝守护的执念,但更多的,是被痛苦与失败磨灭的麻木。想要通过此地,接近“归墟山”,唤醒、点亮“镇岳祭坛”节点,她必须找到与这些土俑残念沟通,或者通过它们的方法。
强行突破?且不说这些土俑残念数量众多,气息虽然不强,但个个都带着一股沉凝、厚重、悍不畏死的气势,一旦冲突,必是苦战。更重要的是,这些都是为守护文明而牺牲的上古英灵残念,对它们出手,叶清雪于心不忍,也怕引发此地“怨煞厚土”更大的反噬。
叶清雪眉头紧锁,看着前方密密麻麻、沉默挡路的土俑残念,又望了望远处那座散发着沉重压迫感的“归墟山”,陷入了沉思。
薪火路径的光带,在土俑残念之间艰难穿行,指向“归墟山”,也似乎在提醒她,路,就在前方,但需要她自己找到通行的方法。
这片埋葬了上古悲壮的“厚土之墟”,这第一道考验,已然无声地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