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就是前辈坐化前,凭借“玄冥净魄珠”和残留阵法,为自己营造的最后一点安宁吧。如今,却成了凌云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凉的石台侧面阴影中,收敛所有气息,连心跳都几乎停止,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只希望外面斗法的人,不要那么仔细地探查这处不起眼的石洞。
洞外的打斗声,已经近在咫尺!
“阴罗刹!把‘寂灭石’交出来!否则今日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处!” 一个粗豪暴戾、充满血腥气的声音怒吼道,正是血尸门的血屠!
“咯咯咯……血屠,你以为吃定我了?想要‘寂灭石’?可以啊,拿你血尸门的‘饕餮精血’来换!” 阴罗刹那娇媚却带着刻骨恨意的声音响起,显然对之前被凌云夺走“寂灭石”一事耿耿于怀,将怒火转移到了血屠身上。
“放屁!那贼子定然还未逃远,说不定就藏在这附近!先把你这妖女拿下,再搜那鼠辈不迟!” 另一个阴冷、如同骨骼摩擦的声音传来,是白骨门的骨甲修士。
“白骨道友此言差矣。那贼子身中我‘桃花噬心针’,又跳入‘阴冥水眼’,此刻怕是早已化作脓血。当务之急,是找回‘寂灭石’,共探‘暗流归墟眼’。” 阴罗刹虽然恨极,但理智尚存,试图将矛盾转移。
“哼!休要花言巧语!谁知道是不是你暗中将‘寂灭石’藏匿,贼喊捉贼!” 血屠根本不听,他本就觊觎“寂灭石”,此刻正好借题发挥。
“打打杀杀,有失体统。不如先将那贼子找到,再论宝物归属不迟。” 一个清越平和的女声响起,竟然是归元宗的静虚师太!她似乎并未参与混战,而是置身事外,声音从稍远些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然**。
凌云在石洞内听得心惊肉跳。果然,是之前争夺“寂灭石”的几方人马,不知为何又在这附近遭遇,并发生了冲突。血屠和白骨门似乎想趁机抢夺阴罗刹,而静虚师太则置身事外,隐隐有坐山观虎斗、甚至黄雀在后的意味。至于最神秘、也最让凌云警惕的“癸”字门影杀,则毫无声息,不知隐藏在何处。
“轰!砰!咔嚓!”
外面法术轰鸣、法宝碰撞的声音更加激烈,显然血屠、白骨门修士与阴罗刹已经动起手来。阴罗刹虽然修为不弱,但以一对二,似乎落了下风,娇叱怒骂不断。
“咯咯咯……好!好一个血屠!好一个白骨门!真当我阴煞宗是泥捏的不成?!” 阴罗刹似乎被打出了真火,声音陡然变得凄厉尖锐,“既然如此,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话音未落,只听外面传来一阵奇异的、如同万千桃花同时绽放、又瞬间凋零的嗡鸣声,紧接着是浓郁到极点的甜腻香气,即使隔着石壁和洞口的水流,凌云也能隐约闻到一丝,顿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迷幻感!显然,阴罗刹动用了某种强大的、同归于尽般的毒功或法宝!
“妖女!你敢!” 血屠惊怒交加的声音响起。
“疯子!” 白骨门修士也厉声呵斥。
外面灵力波动瞬间变得狂暴混乱,似乎阴罗刹的拼命一击,让血屠和白骨门修士也有些措手不及,暂避锋芒。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瞬间——
“阿弥陀佛。”
一声清越平和、却仿佛能涤荡心灵、抚平躁动的佛号,如同暮鼓晨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也传入了石洞内凌云的耳中。
是静虚师太!她终于出手了!不,或许她一直都在等待这个最佳的时机!
凌云只觉外面狂暴混乱的灵力波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过,瞬间平复了大半!紧接着,一道柔和、坚韧、充满中正平和却又浩瀚无边气息的青色佛光,骤然亮起,瞬间充斥了外面的空间!
“静虚!你要做什么?!” 血屠又惊又怒的吼声传来。
“师太这是何意?” 白骨门修士的声音也带着警惕。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 静虚师太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阴罗刹道友既已受伤,不若暂且罢手。至于那贼子与‘寂灭石’……” 她顿了顿,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石洞内,凌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感到一股强大、精纯、带着探查意味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扫过石洞所在的这片区域!这神识温和却坚韧,远超炼气期,绝对是筑基期的神识!是静虚师太在探查!
“玄冥净魄珠”的幽蓝光芒微微荡漾,似乎被动地抵消、干扰了部分神识的探查。石台上那些模糊的古阵纹路,也极其微弱地共鸣了一下。凌云死死收敛气息,将身体与石台阴影融为一体,连神魂波动都降到最低,如同真正的顽石。
那道神识在石洞入口处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玄冥净魄珠”散发的、与众不同的幽蓝气息和寂灭意蕴,但也仅此而已。或许是“玄冥净魄珠”的隐匿效果,或许是石洞位置隐蔽,或许是静虚师太并未全力探查,也或许是……她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