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点光芒在黑暗中静止不动,如同潜伏的萤火虫。凌云耐心等待着,不敢有丝毫异动。他能感觉到,那几处光芒所在,散发着强弱不等、但都远超于他的灵力波动,至少都是炼气后期,甚至可能有一两股达到了筑基期!而且气息驳杂阴冷,带着尸气、血煞、阴魂、毒物等不同的特征,显然分属不同势力。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滩涂上的水流声愈发湍急轰鸣,水位上涨得更快了,一些低洼处已经开始被暗红色的、泛着泡沫的泥水淹没。空气中那咸腥的水汽也更加浓重。
就在这时,从碎星滩东南方向的毒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如同无数细沙流动的“沙沙”声。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紧接着,三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身形飘忽不定、仿佛没有实质重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翻滚的毒瘴中悄无声息地浮现,落在了那片黑色礁石区域的边缘。
这三道身影气息阴森晦涩,仿佛与周围的黑暗和毒瘴融为一体,若非他们主动现身,极难察觉。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都达到了炼气八九层,而且带着一种令人极其不舒服的、如同毒蛇窥伺般的阴冷和杀意。
“‘癸’字门的人!” 凌云瞳孔微缩。这气息,与之前追杀他的亥三,以及在鬼市沉尸潭逃遁的影鼠,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凝练、深沉。领头那人的气息,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筑基的门槛。
“‘癸’字门的朋友,倒是守时。” 一个嘶哑干涩、如同两片枯骨摩擦的声音,从其中一点惨白光芒处响起。光芒散去,露出一个身材高瘦、披着惨白色骨甲、眼眶中跳动着两团幽绿鬼火的身影——正是白骨门的修士!此人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虽然不甚稳固,但那股阴冷死寂的尸煞之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嘿嘿,影杀,你们‘癸’字门这次就来了你们三个?未免也太不把这次的‘交易’放在眼里了吧?” 另一处暗红光芒处,传来一个粗豪霸道、带着浓重血腥气的声音。光芒敛去,是一个身高八尺、筋肉虬结、穿着暗红色皮甲、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诡异血色纹身、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血尸门的修士!气息同样在筑基初期,周身血气翻腾,隐隐有冤魂哀嚎之声伴随。
“哼,血屠,废话少说。我‘癸’字门做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癸’字门领头的那道黑袍身影,发出一声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冷哼,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听不出男女,“人已到齐,东西呢?”
“急什么?” 最后一点墨绿色光芒处,传来一个娇媚入骨、却带着丝丝甜腻腥气的女子声音。光芒散去,露出一个身姿曼妙、穿着墨绿色纱裙、面戴轻纱、只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的女子——阴煞宗的修士!修为在炼气大圆满,气息阴柔诡谲,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粉色瘴气,带着致幻和侵蚀**的效果。
“我们阴煞宗和归元宗的道友都还没到齐呢,影杀道友何必心急?” 阴煞宗女子娇笑道,目光却带着审视,扫过‘癸’字门三人。
“咯咯咯~阴罗刹,几年不见,你这勾引男人的本事见长,嘴皮子也更利索了嘛~” 一个清冷悦耳、却隐含威严的女子声音,从众人头顶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鹰嘴岩侧上方,一处突出的黑色岩石上,不知何时,悄然站立着三道身影。
为首一人,是位身着月白色道袍、头戴莲花冠、面容清丽、气质出尘的中年道姑,手持一柄拂尘,气息中正平和,却又深不可测,赫然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她身旁,站着两位身穿青色劲装、面容肃穆、气息凝练的年轻修士,一男一女,修为都在炼气八九层。
“归元宗,静虚师太!” 血尸门的血屠瞳孔微缩,脸上那狰狞的刀疤抽动了一下,显然对这中年道姑颇为忌惮。
“哼,装模作样。” 白骨门的那位骨甲修士冷哼一声,眼眶中的鬼火跳动了一下。
“原来是静虚师太法驾亲临,小女子有失远迎,还望师太恕罪~” 阴煞宗的阴罗刹却是不慌不忙,娇笑着欠身一礼,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讥诮。
凌云在岩缝中看得心惊肉跳。归元宗、白骨门、血尸门、阴煞宗,还有神秘的‘癸’字门,竟然真的都派人来了!而且看这架势,至少来了五位筑基修士!静虚师太更是筑基中期!这阵容,足以在黒煞山脉外围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他们汇聚在这凶险的碎星滩,究竟所图为何?真的是为了“归墟之钥”的碎片?
“阿弥陀佛。” 静虚师太宣了一声道号,声音清越,压下现场的嘈杂。“诸位道友既然都已到齐,闲话少叙。我等汇聚于此,所为便是那‘归墟之钥’的碎片。据我归元宗所得消息,以及‘癸’字门道友提供的线索,其中一块‘钥石’碎片,很可能就藏在这碎星滩深处的‘暗流归墟眼’附近。不知‘癸’字门的影杀道友,可否将更详细的情报,与我等共享?”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了‘癸’字门领头的那道黑袍身影——影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