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终于抵达鹰嘴岩底部,背靠着冰冷的、布满滑腻苔藓和细小孔洞的黑色岩石,大口喘息时,浑身已被冷汗和毒瘴湿气浸透,左肩伤处的蛊毒在毒瘴刺激下隐隐躁动,带来持续的、如同针扎蚁噬般的麻痒痛楚。混沌灵力消耗了大半,身体也疲惫到了极点。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立刻按照地图所示,在岩壁底部寻找那个“被藤蔓遮掩的天然岩缝”。很快,他就在一片枯死的、颜色暗红、散发着淡淡腥气的怪异藤蔓后面,发现了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裂缝向内延伸,黑黢黢的,不知深浅,一股带着霉味和淡淡硫磺气息的冷风从里面吹出。
凌云没有贸然进入,先是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灌注一丝微弱的灵力,轻轻投入裂缝深处。等了片刻,没有异常声响,也没有机关或生物被惊动的迹象。他又从毒娘子给的皮囊中,取出一张最低阶的“照明符”,注入一丝灵力,符箓散发出柔和的、不刺眼的淡白色光芒,勉强照亮前方数尺范围。
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和蛊毒带来的不适,凌云侧身挤入岩缝。岩缝内部潮湿狭窄,脚下是滑腻的苔藓和渗出的、带着硫磺味的暗红色水渍,头顶不断有冰冷的水滴落下。他小心翼翼地前行了约莫十余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约莫两丈见方、高约一丈的不规则天然岩洞。
岩洞内空气虽然依旧带着硫磺味,但比外面清新不少,毒瘴也淡薄许多。洞顶有几道细小的裂缝,透下几缕极其微弱的、来自外界的天光(此时已近黄昏)。洞壁上凝结着一些泛着微光的、如同钟乳石般的白色结晶,散发出淡淡的灵气波动,虽然驳杂,但比起外面污浊的毒瘴,已是难能可贵。地面上还算干燥,角落里散落着一些碎石和不知名小兽的枯骨,看起来近期并无大型生物或人类活动的痕迹。
“暂时安全了……” 凌云稍微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疲惫感顿时如潮水般涌来。他立刻在岩洞入口处,利用碎石和自身携带的几面得自刘师兄的、破损的阵旗,勉强布置了一个极其简陋的预警和遮蔽气息的微型阵法,聊胜于无。
做完这些,他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相对干燥的角落,背靠冰冷的岩壁,取出一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开始全力运转《混沌道经》,恢复几近干涸的灵力,同时默默内视,调理着体内糟糕的状况。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当外界最后一丝天光也消失,碎星滩彻底陷入深沉如墨的黑暗时,凌云才缓缓睁开双眼。借助洞壁上那些白色结晶散发的微光,勉强能视物。他体内的混沌灵力恢复到了炼气四层左右的水平,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有了些自保之力。左肩的蛊毒在灵力滋养下,暂时平静下来,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和潜伏的威胁感,依旧如影随形。
腹中传来饥饿感。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仅剩的几块干硬粗饼和一小壶清水,默默地啃食着。在这绝地之中,每一分体力都弥足珍贵。
填饱肚子,稍微恢复了些精神,凌云轻手轻脚地挪到岩洞最深处,那里岩壁最薄,且有一道天然的、不易察觉的细小缝隙,可以隐约看到外面“鹰嘴岩”下方的一部分滩涂景象。他收敛全身气息,将眼睛凑到缝隙前,凝神向外望去。
夜色下的碎星滩,比白天更加诡异和危险。灰黑色的毒瘴在黑暗中仿佛拥有了生命,翻滚涌动,时而凝聚成张牙舞爪的鬼影,时而又散开成无边无际的迷雾。滩涂上那些深不见底的孔洞和水潭,在黑暗中如同一只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而那些散落在滩涂各处的“碎星石”,则在黑暗中散发出更加清晰的、或惨白、或幽蓝、或暗红的微光,星星点点,如同鬼火,将整个滩涂映照得光怪陆离,更添几分阴森。
“子时前后,潮水最急……” 凌云回想着黑骨的提醒,目光扫视着下方的滩涂。他发现,滩涂上的水流,似乎比白天更加湍急,那些暗红色的泥浆溪流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水位也在缓缓上涨。空气中,除了毒瘴的味道,还多了一丝咸腥的水汽,仿佛有无形的潮汐正在涌动。
突然,他目光一凝。在鹰嘴岩下方,约莫百丈之外的一片相对平坦、周围碎星石较为密集的黑色礁石区域,毫无征兆地亮起了几点微弱的光芒。
那不是碎星石的自然微光,而是人为的、被刻意收敛过的灵力光芒,颜色各异,有惨白、有暗红、有墨绿、也有淡金,加起来约莫有五六点,彼此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隐隐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来了!” 凌云心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