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强忍着左肩传来的阵阵隐痛和经脉的灼烧感,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最不起眼的爬虫,悄无声息地挪移到那点金属反光处。那是一个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厚约半寸的漆黑金属薄片,一半被碎石和泥土掩埋,露出的部分在幽绿磷光下反射着冰冷、哑光的色泽,上面似乎铭刻着极其细微、古老的纹路。
他迅速将其抓起,入手冰凉沉重,材质非金非铁,却有一种奇特的韧性。来不及细看,他目光一扫,又迅速从旁边泥土中抠出三块未被尘土完全掩埋的下品灵石,以及一个滚落在地、沾满血污的灰色小布袋——这似乎是某个倒霉修士遗落的,在爆炸中并未损坏。
将金属片、灵石、布袋一股脑塞入怀中破麻布下的贴身内袋,凌云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去检查那布袋里有什么。他强忍着伤痛,手脚并用地爬回之前藏身的倒塌石碑阴影中,然后蜷缩起身体,将呼吸调整到近乎停止,如同真的死去一般,只有一双眼睛在污垢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果然,就在他藏好不到十息,两道阴冷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刷子,从沉尸潭方向再次扫来,一遍又一遍,仔细地探查着祭坛周围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具尸体,甚至每一块碎石。这是血尸门的后续人手,或者在暗中监视之人,前来查看战果,搜寻可能遗留的线索。
其中一道神识甚至从凌云身上扫过两次,停留了数息。凌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力运转《敛息诀》,并将混沌灵力那丝模拟枯寂、死物的特性发挥到极致,连心跳都近乎停滞,体表温度也降到与环境相仿。左肩伤口的“五毒封魂膏”散发出的淡淡毒气,此刻反而成了绝佳的伪装,让他更像一具中毒身亡、被遗弃在此的腐尸。
那两道神识来回探查了几遍,似乎没有发现活口,也没有找到特别有价值的东西(或许遗落的灵石和杂物他们看不上),最终缓缓退去,消失在沉尸潭方向的黑暗甬道中。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确认再无异动,凌云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冷汗早已浸透了破烂的内衫。刚才的冒险,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但他赌对了,在血尸门和影鼠两方眼中,他这样一个气息微弱、浑身污秽、仿佛随时会毒发身亡的底层修士,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蝼蚁,甚至不值得多看一眼。
此地不宜久留。凌云挣扎着起身,没有原路返回,而是选择了沉尸潭另一侧,影鼠消失的那条狭窄岩缝。那条路或许危险,但血尸门的人刚刚探查过那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去,而影鼠逃遁的方向,也可能意味着另一条相对安全的出路。
岩缝内阴暗潮湿,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脚下是滑腻的苔藓和渗出的地下水,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臊和霉味。凌云忍着不适,艰难前行。岩缝蜿蜒曲折,似乎深入山腹,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岔路。一条向上,隐约有微弱的天光(可能是通往地面的裂缝);一条向下,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散发出更加浓烈刺鼻的硫磺和某种腥甜混合的气味。
凌云略一迟疑,选择了向下那条。向上的路可能通向地面,但也可能暴露。而向下的路,虽然未知,但那股硫磺和腥甜气味,让他想起了鬼市某些专门处理、炼制特殊毒物、废料的区域,或许能更好地隐藏他身上的“五毒封魂膏”和“子午断魂针”的混合毒气。
向下走了数十丈,空气越发灼热污浊,岩壁渗出暗红色的、带着硫磺味的液体。前方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穴,洞穴中央,有一个脸盆大小、咕嘟咕嘟冒着暗红色气泡的泥浆池,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和腥甜气味。洞穴一角,堆放着一些腐烂的兽骨、破碎的瓦罐,以及几件沾满污渍、似乎被遗弃的破旧衣物。
“就这里了……” 凌云观察片刻,确定此地暂时无人,也无强大妖兽或邪物气息,才松了口气,瘫坐在洞穴边缘一处相对干燥的石块上。他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刚才的紧张、逃亡,加上“五毒封魂膏”与体内残留毒性的冲突,让他几乎虚脱。
喘息片刻,他强打精神,先从怀中掏出那个沾血的灰色小布袋。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二十几块下品灵石,几株用玉盒封好的、品质一般的阴属性草药,以及两枚刻画着简单防护、轻身符文的低级符箓。不算多,但对此刻一贫如洗的他来说,已是雪中送炭。他将灵石和符箓小心收好,草药或许之后能用上。
然后,他取出了那枚漆黑的金属薄片。在洞穴中几块天然发光矿石的微弱荧光下,他仔细端详。
金属片材质奇特,非金非铁,却异常坚韧,边缘不规则,似乎是从更大的器物上碎裂、剥离下来的。一面相对光滑,铭刻着极其复杂、玄奥的纹路,这些纹路并非装饰,而更像是一种古老、残缺的符文或地图的一部分,线条深峻,带着一种沧桑、悠远的气息。另一面则略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