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希范面色阴鸷,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淬毒:
“如今岳州被破,贼军不日到达湘阴,湘阴一旦失守,潭州已经无险可守。父王年老昏聩,眼看便要向钟鹏举俯首称臣。我马氏基业,绝不能就这般断送!”
心腹低声劝道:“殿下,如今外有强敌,内部分崩,只凭我们……难以力敌。”
马希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向那南汉密使,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孤知道。所以孤愿与南汉主结盟——只要贵国肯出兵助我,驱逐钟军,扶我登上楚国王位,孤登基之日,便将郴州、连州二州,尽数割让给南汉!”
密使眼中一亮:“殿下此话当真?郴、连二州,可是楚南门户……”
(备注:古代连州,在五代十国时期,连州是马楚(南楚)南部边境的重要州郡,地处南岭山脉,是湘粤两省的咽喉要道。
现代连州,即今天的广东省连州市(县级市,清远代管),位于广东省西北部,北与湖南郴州接壤,正是当年马楚与南汉争夺的核心地带。)
“郴、连二州”的战略意义:
马希范许诺割让的郴州、连州,是马楚在南岭北麓的两大重镇:
郴州(今湖南郴州市):扼守骑田岭,是湖南通往广东的陆路门户。
连州(今广东连州市):扼守萌渚岭,是湖南通往广东的水路(连江)门户。
这两州是马楚抵御南汉北上的第一道防线,也是南汉觊觎湖南的跳板。马希范以此为筹码换取南汉支持,是典型的以国土换王位的政治交易。
“千真万确。”马希范咬牙,为了王位,早已不顾国土,“郴州扼骑田岭,连州控岭南要道,只要我即位,这两州便是南汉之地。
钟鹏举、钟宛均、林积容,他们要吞我大楚,我便引大汉兵力,断其南翼!只要你们出兵牵制钟军,孤便能稳住内部,重掌楚政!”
心腹一惊,低声急道:“殿下!郴、连一割,楚南无险可守,将来南汉随时可以北上……”
“闭嘴!”马希范厉声打断,眼中只剩权欲:“将来的事将来再说!若王位不保,宗族覆灭,要这疆土何用?!只要能除掉马希声,能逼退父王,能挡住钟鹏举,莫说郴、连二州,便是再大的代价,孤也舍得!”
掌握马楚财权的他一拍案几,声音冷硬如铁:
“你回去禀报南汉主:
事成,郴、连归南汉;
事败,我马希范一力承担,绝不牵连贵国。
孤只要王位,只要活下去!”
密使躬身一礼,阴恻恻一笑:“殿下痛快!我南汉大军,早已在边境枕戈待旦。只要殿下这边一呼,我军便立刻北上,取郴州、连州,攻钟鹏举后路!到那时,潭州之围自解,楚国王位,自然是殿下的!”
马殷三子马希范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为了王位,
他不惜出卖国土,
不惜引狼入室,
不惜将整个楚地,拖入更深的战火之中。
“钟鹏举,林积容,钟宛均……你们想吞我大楚?我便让你们,四面皆敌,进退无路!”
当南汉密使日夜兼程历时十二日后回到广州(南汉官方自称兴王府)时,已是岳州城破第18日,钟宛均攻占楚地北部和西部的第二日,南汉皇帝刘?的态度就是:
其一,天上掉馅饼,不捡白不捡——捡便宜心态。
南汉早就盯着楚南之地几十年了。
郴州、连州是进入湖南的门户;
平时打,损兵折将还未必打得下;
马殷三子现在马希范自己送上门:只要扶你当王,白给两州。
对南汉来说:不用谈判、不用血战、不用付出主力代价,
只需要出动偏师,就能拿到两代君主都没拿到的战略要地。这是乱世里最顶级的无本买卖,不答应才是傻子。
其二,绝好的战略窗口期——机不可失心态。
此时南汉判断天下大势:
钟鹏举主力分散在朗州、澧州、潭州;
林积容在围城、钟宛均都在安抚北部和西部地方,南线势力处于真空状态;
马楚开始内乱,马希范要王位,马殷要投降,兄弟互杀;
南汉只要出兵,郴州、连州几乎传檄可定。
南汉心里非常清楚:现在不动手,等钟鹏举彻底稳住楚地,以后就永远没机会吞下郴、连二州。
这是百年一遇的窗口期。
兴王府,南汉深宫。烛火如豆,映着大汉国皇帝刘?阴沉而锐利的眉眼。内侍已将马希范密使送出,殿内只剩皇帝刘?与心腹近臣。
近臣躬身低声:“陛下,马殷三子马希范许诺,只要助他登位,便割郴州、连州二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