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起身,殿外的小太监就进来汇报:“圣人,姚崇姚相国求见。”
哎,还想好好休息……李隆基坐回御案前,“宣。”
“是。”小太监退了出去,姚崇走了进来。
“臣姚崇参见圣人。”
“免礼,赐座。”李隆基道。
小太监搬来椅子,姚崇行礼道谢坐下。
李隆基问:“姚卿啊,都要过年了,你不在家陪陪孙子,咋进宫了?”
姚崇拿出折子,“陛下,臣……乞骸骨。”
“不干了……”李隆基直起身子,“姚相,你给朕当了几年的宰相,现在退下去,先不说谁来顶你的位置。
就先说你,在任上这段时间裁撤了多少官员,你就不怕被报复?”
“臣知道。”
“知道你还退?”
“臣不退,那些人不敢动。臣退了,他们也就出口气。臣这条命,不值什么。”
李隆基沉默片刻,“姚卿,你跟朕说实话。你退,是因为你两个儿子,还是因为你自己?”
姚崇沉默了片刻。“都有。”
李隆基点了点头,“高力士。”
高力士躬身走进来,“奴婢在。”
“传旨。姚崇加太子太保,依旧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赏绢五百匹,钱三千贯,赐第崇仁坊。”
姚崇抬起头,看着李隆基。“陛下,臣……”
“朕说了,不准。”李隆基打断他,“你退不了。至少现在退不了。”
姚崇坐在椅子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缓缓跪下,叩首。
“臣,领旨。”
“起来。”李隆基摆了摆手,“大过年的,跪什么跪?
回去好好过年,你儿子的事,管好就行。”
姚崇站起身,整了整衣冠,退出殿外。
……
正月初一。
清早,天寒。
冯仁窝在被窝里边,看着小说。
毕竟,大冬天的,去哪儿都没有被窝里边舒服。
正看着兴起,冯昭推门进屋。
“爷爷,宫里人传话找您。”
冯仁有些恼火,一鞋子精准丢到他脸上。
“你小子还真实诚啊!”冯仁(╬▔皿▔)╯:“你小子先滚出去,老子还要穿衣服。”
冯昭退出房间,前往院中。
传旨的太监见到他,拿着圣旨上前道:“你是冯侍中?”
“不,我不是。”冯昭连忙解释,“冯侍中在更衣,说接圣旨不能没了礼数。”
“嗯~”小太监点点头,“让他快些,咱家这圣旨是陛下急诏,陛下要急着见他呢。”
冯昭一脸无奈,“我这就去催催。”
~
偏殿。
李隆基等了半晌。
宗正寺、御史台、还有几个宗亲齐聚。
李隆基品着茶心中暗道:咋还没来?
“圣人,恕臣直言,冯侍中的医术固然好,但医道繁杂,冯侍中不一定精通妇人之道。”
王仁皎开口。
王守一附和:“圣人,臣听闻冯侍中给太上皇诊治,若分了神,臣怕是对太上皇不利。
更何况远水救不了近火,倒不如让太医院的大人们来看看娘娘的身体。”
李隆基不语,但是心里直打鼓。
皇帝不表态,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冯侍中快来啊,圣人这边快撑不住了……高力士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即刻吩咐太监再去催促。
小太监刚到宫门那一刻,就撞上冯仁。
“哎哟这位这位公公,什么事那么急啊?”
小太监连忙起身,“哎哟!这位大人,小的有要事去找冯仁冯大人,您这就别给咱家添乱了。”
冯仁一把扶住那小太监,笑了:“我就是冯仁,你找我有事?”
小太监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青衫短褐,腰间系着旧皮带,脚上一双半旧的布靴,头发随便挽了个髻,看着像个在街边摆摊算卦的江湖人。
“您……您是冯侍中?”小太监的声音都变了调。
“不像?”
小太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扑通跪下去,“奴……奴婢有眼不识泰山!冯侍中恕罪!”
“行了行了。”冯仁把他拽起来,“大过年的,跪什么跪?陛下找我什么事?”
“是……是王皇后的事。”
冯仁皱了皱眉,抬脚就往宫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小太监。
“愣着干什么?带路。”
小太监一路小跑着在前面引路。
偏殿。
殿门虚掩着,里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