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哪怕君是错的?”
“君不会错。”他说完,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悲哀。徐辉祖,徐达长子,将门之后,他的人生很简单——忠君,打仗,赢或者死。
而我呢?我的人生太复杂。忠君,也要讲义;遵父命,也要念旧情。像走在一条细得不能再细的独木桥上,左边是刀山,右边是火海,掉下去哪边都是死。
马车回府的路上,我一直闭着眼。
婉儿在府门口等我。看见我的脸色,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递过来一碗冰镇酸梅汤。
我喝了一口,酸得直皱眉。
“公子。”婉儿轻声说,“疏……递上去了?”
“递了。”
“陛下怎么说?”
“没怎么说。”我放下碗,“齐泰黄子澄当场就驳了。”
“那公子……”
“我还能怎样?”我苦笑,“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听天由命吧。”
婉儿看着我,眼睛里有心疼,也有担忧。
“公子。”她忽然说,“如果……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刀山火海,婉儿陪您走。”
我看着她。这个十八岁的姑娘,这个蓝玉案幸存者的女儿,这个陪了我八年的知己。
她本该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平平安安过一生。
可现在,她要陪我走刀山火海。
“傻姑娘。”我伸手,终于摸了摸她的头——像哥哥摸妹妹那样,“刀山火海,我一个人走就够了。”
“不。”她摇头,很坚决,“婉儿说过,公子去哪里,婉儿就去哪里。”
我没再说话。
只是抬头看天。五月的天,蓝得透亮,几丝白云悠悠地飘着,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我知道,北边的天,已经开始阴了。
那场迟早要来的暴风雨,已经能听见远处的雷声了。
而我这把尚方剑,这把朱棣问过的剑……
很快就会见血。
不是敌人的血。
就是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