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要看书了。”
我退出帐篷。雪还在下,落在脸上,化成水,凉丝丝的,像眼泪。
回到自己帐中,李诚已经铺好了床。炭火烧得旺,帐篷里暖烘烘的。
“少爷。”李诚递过热毛巾,“擦把脸。”
我擦着脸,忽然问:“李诚,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李诚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少爷。”他终于开口,“老奴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老奴知道,老爷临终前让您‘谨事陛下’。您今天做的事,就是谨事陛下。”
“那……燕王那边呢?”
“燕王殿下……”李诚叹气,“燕王殿下对您好,老奴知道。可陛下……是陛下啊。”
是啊,陛下是陛下。
可四哥是四哥。
这两个人,为什么非要让我选?
我躺下行军床上,听着帐外风雪声。那声音呜呜的,像人在哭。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夜。我十三岁,在居庸关,朱棣教我认星象。他说:“景隆,你看北斗——它永远指着北边。人这一生,也得有个方向。”
我当时问:“那四哥的方向是什么?”
他笑而不答。
现在我知道了。他的方向在北边,在北平,在那个他经营了二十年的燕王府。
而我的方向呢?
在南边?在南京?在这座越来越陌生的皇城里?
还是在……在这把尚方剑指向的地方?
我不知道。
雪还在下。风声里,我仿佛听见朱橚那句话,一遍遍回响:
“他日四哥问你,你如何答?”
如何答?
如何答啊……